傷寒

卷之一 (19)

1中風火劫

豚本黑色。故屬北方亥水。戌則一陽未剝。子巳一陽初生。唯亥純陰。故以豕喻之也。豕性遲鈍。駭怒則奔突。腎肝之陰氣上逆。有類奔豚。亦象形取義也。足少陰腎經之脈穴。自橫骨大赫氣穴四滿皆在任脈關元氣海之兩旁。足厥陰肝經之脈穴。循陰股。入毛中。過陰器。抵小腹。

是以奔豚之氣。從少腹而上逆衝心。即如厥陰之為病。亦氣上撞心也。治之唯有溫經散寒而已。故即於核上各灸一壯。以驅其入處之寒邪。又即於解肌正治劑中。加桂以溫散陰經之寒邪。乃為的治。注皆謂桂伐腎邪。然桂非伐腎邪也。命門之火氣衰微。則寒邪為患。補益下焦之真火。

即益火之源以消陰翳也。桂亦非能伐肝也。下焦之陽氣衰弱。則木鬱不達。地中之陽氣上騰。則草本暢茂。人身腎中之元陽。即地中來復之一陽也。其上騰之陽氣。即人身三焦之氣化也。三焦本於腎中之陽。猶天地生化萬物之陽氣。本於黃鐘初動。一點來復之陽也。肝乃含生於土中。

勾萌未達之木也。故猶屬厥陰。厥陰者。陰極陽生之處也。膽即透地條達之木。故為少陽。少陽者。初生方長之陽也。蓋天地非陽氣。則陰寒之鬱結不得發散。草木非陽氣。則勾萌之生長不能條達。明乎此。則用桂之義。無不瑩澈矣。

桂枝加桂湯

即於桂枝湯方內。更加桂二兩。成五兩。余依桂枝湯法。

辨誤,方氏云。所加者。桂也。非枝也。方出增補。故有成五兩之說。經止云加減。原無載方舊本。因後人增補成方。類附卷末而多誤謬。今依增校勘。以便用者之尋討云。以此推之。則不過於原方更加桂而已。二兩二字。已屬不經。豈有桂之辛熱。驟加二兩之理。即使漢之三兩。

為今之一兩。則此二兩。亦已六錢六分。寧無太熱之慮乎。而喻氏云。所以用桂三倍。加入桂枝湯中。是加而又加矣。故於本條原文下。去二兩二字。以合三倍之說。恐不能無誤謬也。若六經條下。已有桂枝加桂一湯。至此又加。乃可云更加而謂之三倍。然後可也。不知此所謂桂枝加桂湯更加桂二兩者。

其意蓋謂桂枝加桂湯。當於桂枝湯中。更加桂二兩而已。非謂桂枝加桂湯又更加桂也。更有辨者。別條既無桂枝加桂之用。而獨用於此。則何不一總加入。而必一加再加乎。此又不辨自明者也。前輩用心。偏於此等處模糊。其何以翼仲景而訓後世哉。

脈浮宜以汗解。用火灸之。邪無從出。因火而盛。病從腰以下必重而痹。名火逆也。

脈浮為風邪在表。宜以汗解。乃為合法。醫反以火灸取汗而終不得汗。邪氣遂無從而出。陽邪因火而愈盛。其鬱蒸之濕熱下流。故從腰以下必重而痹也。痹者。筋骨拘攣而不能屈伸。即素問生氣通天論所云。濕熱不攘。大筋緛短。小筋弛長之義也。此亦因火變逆。是以名之曰火逆。

白話文

中風火劫

豬原本是黑色,因此屬於北方亥水。戌時陽氣尚未完全消退,子時陽氣剛剛萌生,只有亥時屬純陰,所以用豬來比喻。豬的性情遲鈍,但受驚發怒時會狂奔衝撞,腎肝的陰氣上逆,類似奔豚的症狀,也是取象類比的意思。

足少陰腎經的脈穴,從橫骨、大赫、氣穴到四滿,都位於任脈關元、氣海的兩側。足厥陰肝經的脈穴,沿著大腿內側,進入陰毛處,經過生殖器,到達小腹。因此,奔豚之氣從少腹向上衝擊心臟,就像厥陰病的症狀,也是氣往上衝撞心胸。治療方法只能是溫經散寒,所以在核上各灸一壯,以驅散侵入的寒邪;另外在解肌的正治方劑中,加入桂枝以溫散陰經的寒邪,這才是正確的治療方式。

有註解認為桂枝能剋制腎邪,但桂枝並非克制腎邪,而是命門火氣衰弱時,寒邪才會作祟。補益下焦的真火,就是「益火之源以消陰翳」。桂枝也不是直接克制肝邪,而是下焦陽氣衰弱時,木氣鬱結無法舒展;如同地中陽氣上升,草木才會茂盛生長。人體腎中的元陽,就像地中初生的那一點陽氣;而上升的陽氣,正是人體三焦的氣化功能。

三焦的根本在於腎中陽氣,就像天地生化萬物的陽氣,根源於最初的一絲復甦之陽。肝猶如土壤中尚未萌發的草木,仍屬厥陰——陰極而陽生的階段;膽則是破土而出、舒展生長的草木,因此屬於少陽——初生漸長的陽氣。天地若無陽氣,陰寒鬱結就無法消散;草木若無陽氣,萌芽生長就無法舒展。明白這個道理,就能透徹理解桂枝的作用。

桂枝加桂湯

即在原桂枝湯的基礎上,再加桂枝二兩,共五兩。其餘按桂枝湯的方法使用。

【辨誤】方氏說,所加的是桂枝,而非桂枝的枝條。此方是後人增補的,所以有五兩的說法。但經文只提到加減,原無固定方劑的記載,後人增補成方後常常謬誤。現在根據校勘結果調整,方便使用者查考。由此推斷,不過是在原方中再加桂枝,所謂「二兩」的說法並不合常理。桂枝辛熱,怎會驟然增加二兩?即使漢代的三兩等於現在的一兩,這二兩也已是六錢六分,豈不擔心過於燥熱?

喻氏則認為,桂枝之所以加三倍,是強調其功效,因此在原文中刪去「二兩」二字,以便符合三倍的說法,但這恐怕仍有謬誤。如果六經條文中已有「桂枝加桂湯」,此處再加桂枝,才可稱為「更加」而說是三倍,這樣才合理。其實,這裡所謂的「桂枝加桂湯再加桂枝二兩」,意思只是在桂枝湯中多加二兩桂枝,並非指在桂枝加桂湯的基礎上再追加桂枝。

另外,要是其他條文並未用到「桂枝加桂湯」,唯獨此處使用,為何不一開始就全部加入,而要分兩次追加?這點無需辯解就已明白。前輩學者專注於此等細節卻含糊其辭,如何能傳承仲景之意並啟迪後世?

脈象浮表示風邪在表,應該發汗來緩解,這才是正治法。若誤用火灸法強迫發汗,卻未能出汗,邪氣無從排出,反而因火熱而加重;濕熱鬱蒸下流,導致腰部以下沈重麻痹。所謂「痹」,指筋骨拘攣、難以屈伸,正如《素問·生氣通天論》所說:「濕熱不除,大筋短縮,小筋鬆弛。」這同樣是因火而變得逆亂,因此稱為「火逆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