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治法大要九問
尚有承氣之戒,可不審哉?
問曰:「或言傷寒,只當看證治之,何如?」雍曰:「經絡為先,證脈為次。」朱氏《活人書》曰:「治傷寒不識經絡,如觸途冥行,不知邪氣之所在。往往病在太陽,反攻少陰;證是厥陰,乃和少陽。寒邪未除,真氣受斃。」又況傷寒看外證為多,未診先問,最為有準。孫真人云:「問而知之,別病淺深,名為巧醫。」既得其經,然後切脈,以辨在表在裡,若虛若實,以汗下之。古人所以云:「問而知之為中工,切而知之為下工也。」雍曰:「傷寒之疾,其來甚暴,尚為易見,故問外證,切寸口,足以知病之所在。如雜病有難知者,當如古人揆度奇恆之道,未易以一二言也。」
問曰:「人病傷寒,或無湯藥則何如?」華元化曰:「若無丸散及煎者,但單煮柴胡數兩。傷寒時行,皆可服以發汗。至再三發汗不解,當與湯;實者轉下之。但當少與,勿令大下耳。」雍曰:「此須能辨證者,偶在道途間乏藥,乃可用之。蓋柴胡亦與陰病不相宜也。」
問曰:「傷寒數種,庸人不能分別者,用藥如何?」葛稚川曰:「若初覺頭疼肉熱,脈洪,起一二日,便作加減蔥豉湯。蔥白虎口一握,豉一升,綿裹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,頓服取汗。若不汗,更作,加葛根三兩,水五升,煮取二升,分再服。不汗,更作,加麻黃三兩,去根節。」
諸名醫方皆用此,更有加減法甚多,江南人多服之。雍嘗見北方乏醫藥處,遇傷寒時氣,秦人即飲蔥茶;晉人即飲蜜茶。雖甚苟且,亦有應者,後少見損人。蔥茶似有理,蜜殊不曉所謂。
問曰:「汗不出,有蒸法何如?」陳廩邱云:「醫經云:『連發汗,汗不出者,死病也。』吾思之,可蒸也。如蒸中風法,蒸濕之氣於外迎之,不得不汗也。」後以問張苗,苗云:「曾有人作事,疲極汗出,臥單簞,中冷得病,但苦寒蜷。諸醫與丸散湯,四日之內,凡八過發汗,汗不出。苗令燒也。 布桃葉蒸之,即得大汗。於被中就粉傅之,使身極燥乃起,便愈。後數以此發汗,汗皆出也。」人性有難汗者,非惟病使之然也。蒸之則無不汗出。範汪云:「諸病發熱惡寒,脈浮洪,便宜發汗。溫粉撲之,勿令遇風。當發汗而其人適失血及大下利,則不可大汗。數少與桂枝湯,使體潤漐漐汗出連日,當自解。」
上治法大要,不拘於經,故傷寒總目載之敘論之中。今依論次於敘論之後,其餘治法,並各詳見於逐經逐證之中。
【治療方法的基本重點九問】
還需注意承氣湯的使用禁忌,怎可不仔細審查呢?
有人問:「有人說傷寒只要依照症狀治療就可以了,這樣對嗎?」
我(雍)回答:「應以經絡辨證為首要,症狀和脈象次之。」
朱氏《活人書》提到:「治療傷寒若不瞭解經絡,就像在黑夜中盲目行走,不知邪氣所在。常發生病在太陽經,反而誤攻少陰經;症狀屬厥陰證,卻誤和少陽經的情況。寒邪未除,正氣反受損害。」此外,傷寒多需觀察外在症狀,診斷前先詢問病史最為準確。孫真人說:「透過問診瞭解病情,辨別疾病輕重,才稱得上高明醫者。」確定所屬經絡後,再切脈分辨表裡虛實,決定發汗或瀉下的治療。古人因此說:「問診高明者為中等醫術,僅靠切脈者為下等醫術。」我(雍)認為:「傷寒發病急猛,症狀較易辨認,因此透過問診和寸口脈即可判斷病情;但雜病較難診斷,需如古人運用辨別常異的方法,非簡單幾句話能概括。」
有人問:「傷寒患者若無湯藥該怎麼辦?」
華元化回答:「若無丸散或煎劑,可單獨煮柴胡數兩。傷寒或流行性疾病,皆可服用發汗。若反覆發汗未癒,應改服湯劑;實證則需瀉下。但應少量使用,避免過度瀉下。」
我(雍)補充:「此法僅適用於能辨證者,且限於旅途中缺藥的情況。因柴胡也不適用於陰證。」
有人問:「傷寒種類繁多,普通人難以區分時該用何藥?」
葛稚川回答:「若初期頭痛、肌肉發熱、脈象洪大,發病一兩日可用加減蔥豉湯:蔥白一把、豆豉一升(布包),加水三升煮至一升,一次服下促汗。若不汗,再煮並加葛根三兩,水五升煮至二升分兩次服。仍不汗,再加麻黃三兩(去根節)。」
名醫多用此法,另有眾多加減方,江南人常服用。我曾見北方缺醫藥之地,遇傷寒流行時,秦人以蔥茶、晉人以蜜茶應急,雖簡陋卻也見效,且少見不良後果。蔥茶尚合醫理,但蜜茶的作用則難以理解。
有人問:「若汗不出,用蒸法如何?」
陳廩邱說:「醫經記載:『反覆發汗仍無汗者屬危症。』我認為可用蒸法,如治療中風的蒸法,以外在濕熱蒸氣迫汗。」後來詢問張苗,他說:「曾有人勞累汗出後臥竹席受寒,全身惡寒蜷縮,醫者四日內八次發汗皆失敗。我命人用桃葉燒布蒸之,隨即大汗。擦乾身體後即痊癒。此後多次用此法均奏效。」
有些人天生不易出汗,非全因疾病。蒸法則無不出汗。範汪提到:「凡發熱惡寒、脈浮洪者宜發汗,汗後以溫粉撲身避風。但失血或嚴重腹瀉者不可大汗,應少量給予桂枝湯,讓身體微汗數日,自會緩解。」
上述治療要點不拘泥於經書,故《傷寒總目》收錄於緒論中。今依序整理於緒論後,其餘治法詳見各經各證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