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卷十二
2病可溫十三條
雍曰。仲景本論門自三陰三陽,至發汗吐下以後證而終。自病可溫以下,本論原無門目。其論說皆仲景之言。其見於三陽三陰諸門者,王叔和重出於脈經以備倉猝尋按。今依脈經所撰錄諸後。
仲景曰。大法,冬宜服熱藥及灸。
又師曰。病發熱頭痛,脈反沉,若不瘥,身體疼痛,當救其里,宜溫藥。四逆湯。雍曰。凡溫藥,皆用四逆湯。厥脈細者,宜當歸四逆湯。凡脈微欲絕,及脈不出者,通脈四逆湯。內有久寒者,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主之。
又曰。下利腹脹滿,身體痛,先溫其里,宜四逆湯。
又曰。自利不渴者,屬太陰,以其臟有寒故也。當溫之,宜四逆輩。
又曰。少陰病,其人飲食入口則吐,心中溫溫欲吐,復不能吐,始得之,手足寒,脈弦遲。若膈上有寒飲,乾嘔者,不可吐,當溫之,宜四逆湯。
又曰。少陰病,脈沉者,急溫之,宜四逆湯。
又曰。下利,欲食者,就當溫之。
又曰。下利,脈遲緊,為痛未欲止,當溫之。得冷者,滿而便腸垢。
又曰。下利,其脈浮大,此為虛,以強下之故也。設脈浮革,因爾腸鳴,當溫之,宜當歸四逆湯。
又曰。少陰病,下利,脈浮澀者,必嘔,汗出必數,更衣反少,當溫之。
又曰。傷寒,醫下之,續得下利清穀不止,身體疼痛,急當救里,宜溫之以四逆湯。
龐氏以凡病發熱頭疼,脈反沉,若不瘥,身體疼痛者,脈浮遲,表熱裡寒,下利清穀者,汗出熱不去,內拘急,支節疼,四逆者,下利,厥逆惡寒者,下利,腹痛脹滿,身疼痛,脈浮者,凡五證,先用四逆湯溫其里,得利止,乃可隨證用藥攻表也。
【病可溫十三條】
郭雍說:張仲景的《傷寒論》從三陰三陽的論述開始,到發汗、吐下等治療後的證候結束。而「病可溫」以下的內容,原書並未明確分類,但論述皆為仲景之言。其中見於三陰三陽各篇章的內容,王叔和在《脈經》中重新收錄,以便緊急查閱。現依據《脈經》所載,整理如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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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景說:冬季宜服用溫熱藥物並施以灸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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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曰:病人發熱頭痛,脈象本應浮卻反沈,若病情未緩解,且身體疼痛,應先救裏,宜用溫藥,如四逆湯。郭雍補充:凡需溫藥者,多用四逆湯。若脈象細弱,宜用當歸四逆湯;若脈微欲絕或脈不出,則用通脈四逆湯;若體內有久寒,則以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為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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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說:下利且腹脹滿,身體疼痛,應先溫裏,宜用四逆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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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說:自利而不渴者,屬太陰病,因臟腑有寒,當溫補,宜用四逆湯一類方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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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說:少陰病患者,飲食入口即吐,心中煩悶欲吐卻吐不出,初病時手足冰冷,脈弦遲。若膈上有寒飲而乾嘔者,不可催吐,應溫裏,宜用四逆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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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說:少陰病脈沈者,應急溫,宜用四逆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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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說:下利而能進食者,仍需溫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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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說:下利脈遲緊,表示腹痛未止,當溫裏。若誤用寒涼,會導致腹脹、便下黏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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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說:下利脈浮大,此為虛證,因過度攻下所致。若脈浮革並伴腸鳴,應溫補,宜用當歸四逆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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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說:少陰病下利,脈浮澀者,必嘔吐、多汗,排便量反少,當溫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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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說:傷寒誤用攻下後,持續下利清穀不止,身體疼痛,應急救其裏,宜用四逆湯溫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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龐安時提出:凡遇以下五種情況,應先用四逆湯溫裏,待利止後,再依證治表——
- 發熱頭痛,脈反沈,身體疼痛未癒者;
- 脈浮遲,表熱裏寒,下利清穀者;
- 汗出而熱不退,四肢拘急、關節疼痛者;
- 下利、四肢厥冷、惡寒者;
- 下利、腹脹痛、身痛而脈浮者。
3病不可灸七條
仲景曰:微數之脈,慎不可灸。因火為邪,則為煩逆,追虛逐實,血散脈中。火氣雖微,內攻有力,焦骨傷筋,血難復也。常氏云:宜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。欲其有汗,宜柴胡桂枝湯。
又曰:脈浮,當以汗解,而反灸之,邪無從出,因火而盛,病從腰以下必重而痺,名為火逆。若欲自解,當先煩,乃有汗,隨汗而解。何以知之?脈浮,故知汗出當解。
又曰:火逆下之,因燒針煩躁者,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。
又曰:脈浮熱甚而灸之,此為實,實以虛治,因火而動,必咽燥吐血。
又曰:傷寒脈浮,醫以火迫劫之,亡陽驚狂,臥起不安者,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。
龐氏曰:灸及燒針之後證以火劫者,並宜火劫法治之。煩躁驚及狂,用六石風引湯尤良。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亦通用。
又曰:不當灸而誤灸,令火邪入腹,干錯五臟,重加煩死。雍曰:凡火邪逆證者,宜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。
[病不可灸七條]
張仲景說:脈象微數者,切不可施灸。因火熱之邪會擾亂氣血,導致心煩氣逆,使原本虛弱的更虛、實熱的更實,血液散亂於脈中。灸火雖微弱,但內攻之力強勁,會灼傷筋骨,使血液難以恢復。常氏建議:此類情況宜用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。若需發汗,則適用柴胡桂枝湯。
又說:脈浮者,本應發汗解表,卻誤用灸法,邪氣無從排出,反因火熱而加劇,導致腰部以下沈重麻痺,稱為「火逆」。若病情自行緩解,患者會先感到煩躁,繼而出汗,隨汗而癒。何以判斷?因脈浮,故知汗出即解。
又說:火逆證誤用攻下法,或因燒針導致煩躁者,應以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治。
又說:脈浮熱盛卻施灸,此屬實證,若誤以虛證治法,火熱內動,必致咽喉乾燥、吐血。
又說:傷寒脈浮,醫者強行用火法逼汗,導致陽氣亡失、驚恐慌亂、坐臥不安者,宜用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。
龐氏說:誤灸或燒針後出現火劫證候者,均應以火劫法治療。若煩躁、驚恐或發狂,用六石風引湯效果更佳。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亦可通用。
又說:不當灸而誤灸,會使火邪侵入腹內,乾擾五臟,加重煩躁甚至致死。朱雍補充:凡火邪逆證,宜用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。
4病可灸八條
仲景曰:燒針令其汗,針處被寒,核起而赤者,必發奔豚,氣從少腹上衝心者,灸其核上一壯,與桂枝加桂湯,更加桂。
又曰:少陰病,得之一二日,口中和,其背惡寒者,當灸之。
又曰:少陰病,吐利,手足不逆冷,反發熱者,不死;脈不至者,灸少陰七壯。雍曰:凡灸少陰下利諸證,皆兼服四逆湯。
又曰:少陰病,下利,脈微澀,嘔而汗出,必數更衣,反少,當溫其上,灸之。一云:灸厥陰五十壯。(當灸百會)
又曰:諸下利,皆可灸足大都五壯。(一云七壯)商邱陰陵泉皆三壯。
又曰:下利,手足厥無脈,灸之不溫,脈不還,反微喘者死,少陰負趺陽者為順也。
又曰:傷寒脈促,手足厥逆,可灸之。為灸少陰厥陰,主逆。
龐氏曰:當灸不灸,令病人冷結,久而彌固,氣衝心必死。
[病可灸八條]
張仲景說:用燒針發汗後,針刺部位受寒,出現紅腫硬塊的,必定會發作奔豚(氣從下腹上衝至心)。此時應在硬塊上灸一壯,並服用桂枝加桂湯,增加桂枝的用量。
又說:患少陰病一兩天,口中無異常,但背部怕冷的,應當施灸。
又說:少陰病患者,嘔吐腹瀉,手腳不冰冷反而發熱的,不會死亡;若脈搏微弱難測,可灸少陰經七壯。雍補充:凡是少陰病腹瀉的症狀,灸治時可同時服用四逆湯。
又說:少陰病患者,腹瀉,脈搏微弱澀滯,嘔吐且出汗,頻繁如廁但排便量少,應溫灸上部(如百會穴)。另有一說:灸厥陰經五十壯。
又說:各種腹瀉,均可灸足大都穴五壯(一說七壯),商丘、陰陵泉各灸三壯。
又說:腹瀉、手腳冰冷無脈搏,灸後仍不回暖、脈搏未恢復,反而輕微喘息的,預後不良;若少陰脈弱於趺陽脈,則為順證。
又說:傷寒脈搏急促,手腳冰冷的,可施灸。主要灸少陰、厥陰經以治逆症。
龐安時說:該灸而不灸,會使病人寒氣凝結,日久加重,氣逆衝心則必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