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景

卷十 (5)

1可下四十八條

仲景曰:「大法秋宜下。」

又曰:「凡服下藥,宜用湯,勝丸散,中病便止,不必盡劑也。」

又曰:「陽明病,發熱,汗多者,急下之,宜大柴胡湯。」龐氏云:「發熱不惡寒,汗多。」

又曰:「少陰病,得之二三日,口燥咽乾者,急下之,宜大承氣湯。」

又曰:「陽明少陽合病,必下利。其脈不負者,順也;負者,失也。互相剋賊,名為負也。」龐氏曰:「陽明土,其脈大;少陽木,其脈弦。若合病,土被木賊,加之以利,則胃已困矣。若脈不弦,為土不負;弦者,為土負,必死。」雍曰:「此合病一證,下至『名為負也』而終。按本論原誤錄,宿食一證相連,非也。脈經以宿食別作一證,為當。蓋脈滑數,有宿食,故仲景可用承氣湯;若胃為木克,困而下利,安有用承氣之理?今依脈經,離而為二:宿食證,依仲景用承氣湯;惟合病下利,闕治法。今以負為不治;不負,宜理中丸;厥者,宜四逆湯,仍瀉邱虛、陽陵泉,補三里穴。」

龐朱二氏依舊本合為一證,疑其非。大抵讀仲景論,仍須以脈經參校之。

又曰:「少陰病,下利清水,色純青,心下必痛,口乾燥者,可下之,宜大柴胡湯、大承氣湯。」余見少陰本證,更詳之。

又曰:「下利,三部脈皆平,按之心下硬者,急下之,宜大承氣湯。」龐氏曰:「凡脈沉細數,為熱在裡;又兼腹滿咽乾,或口燥舌乾而渴者;或六七日不大便,小便自如;或目中瞳子不明,無外證者;或汗後脈沉實者;或下利三部脈皆平,按之心下堅者;或連發汗不惡寒者;或已經下,其脈浮沉按之有力者,皆宜大承氣湯。」

又曰:「下利,脈浮而滑者,內實也;利未欲止,當下之,宜大承氣湯。」

雍曰:「常氏疑本論之誤,故欲以葛根黃芩治下利。殊不思仲景以承氣下宿食,而合病下利,原無治法也。葛根黃芩湯,以太陽表未解,誤下之利不止者;既有協熱下利之表證未退,故可用。今合病下利,胃氣傷困,只當救胃,宜用溫藥。故雍以四逆理中補其法。胃氣已負,而又加以寒藥,則胃谷絕矣。仲景於此一證,特論脈負不負,蓋欲後人當思陽阻少陽土木克賊之理而治之,可謂盡善矣。以是知合併病之論,雖二陽俱受病,邪氣俱當去,又須審二經五行之氣,毋令相剋賊,抑強扶衰以致和氣,不使復生一秦,助桀為虐也。如是則胡越可同舟而共濟矣。此證和二經,退邪氣,與人事不少異。非天下至精,孰能與於此?然生胃氣,制少陽木,亦用金石藥。嘗見名醫治少陰自汗、自利不止,用金液丹取大效。既非古藥,不敢以為然;必不得已而用,亦須七煉九煉火力重者用之。其一煉火力輕者,復可下宿食,以虛人老人,不敢用承氣也。」

仲景問曰:「人病有宿食,何以別之?」師曰:「寸口脈浮而大,按之反澀;尺中亦微而澀。故知有宿食,當下之,宜大承氣湯。」

白話文

《可下四十八條》:

張仲景說:「秋季適宜使用瀉下法治病。」
又說:「服用瀉下藥時,湯劑效果優於丸散,見效後應立即停藥,不必服完整劑。」

關於陽明病出現發熱、大量出汗時,應緊急瀉下,推薦使用大柴胡湯。龐安時補充:「發熱但不畏寒且汗多。」

少陰病發病兩三日,出現口乾咽燥者,應急用大承氣湯瀉下。

陽明與少陽兩經合病時必會腹瀉。脈象未顯相剋(陽明脈大、少陽脈弦)者為順症;若脈弦顯示土被木剋則為逆症(胃氣受損預後不良)。郭雍指出此段原與「宿食證」誤混,應分開處理:

  • 宿食證脈滑數可用承氣湯
  • 合病腹瀉未列治法:脈不相剋者用理中丸;四肢冰冷者用四逆湯,配合針灸療法(瀉丘墟、陽陵泉,補足三里)

少陰病排出純青色水樣便,伴心窩劇痛、口乾者,可用大柴胡湯或大承氣湯。

腹瀉時若三部脈象平穩但心窩硬滿,應急用大承氣湯。龐氏列舉多種適用承氣湯的脈症組合:沈細數脈伴腹滿口乾、多日便秘、汗後脈沈實等。

腹瀉脈浮滑者屬內有實熱,應繼續用大承氣湯攻下。郭雍反駁常氏用葛根芩連湯的建議,強調合病腹瀉需溫補胃氣,而非寒涼藥。

仲景指出診斷宿食的方法:寸脈浮大按之澀、尺脈微澀者,當用大承氣湯。郭雍補充可用輕煉金液丹治療虛弱患者的宿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