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景

卷四 (9)

1太陽經證治上九十五條

又曰:脈浮而緊,浮則為風,緊則為寒。風則傷衛,寒則傷營。營衛俱病,骨節煩疼,可發其汗,宜麻黃湯。

又曰:病常自汗出者,此為營氣和。營氣和者外不諧,以衛氣不共營氣和諧故耳。以營行脈中,衛行脈外。復發其汗,營衛和則愈,宜桂枝湯。

問曰:營氣既和,何為自汗出也?雍曰:平人營衛之氣,常自和也。設衛中於風,而營不中於寒,是衛有邪氣,而營無邪氣也。有邪氣者強,無邪氣者弱。一強一弱,故營不得與衛氣諧和而獨和。則衛氣無所依,以慓悍無所依之氣,又以邪氣濟之,兩氣盈溢,溪谷不能容。營深而衛淺。

故衛氣於皮膚間,不得內合於營,而外見隙穴,則出為自汗也。用桂枝解其肌,則衛之邪氣去。衛無邪氣,則其氣自衰,自然還內與營和而汗止矣。

仲景曰:病人臟無他病,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者,此衛氣不和也。先其時發汗則愈,宜桂枝湯主之。

又曰:傷寒脈浮緊,不發汗,因致衄者,麻黃湯主之。

又曰:傷寒不大便六七日,頭痛有熱者,與承氣湯;其小便清者,知不在裡,仍在表也,不可與之。當鬚髮汗。若頭痛者,必衄,宜桂枝湯。常器之云:或疑其誤也。設鬚髮汗,當用麻黃湯;不然,用桂枝麻黃各半湯,取其小小汗出而已。雍曰:仲景書,桂枝無治衄法,麻黃有治衄法。

故此一證,常氏疑其有誤而改用麻黃也。設若頭不痛,則不衄;不衄則不可用麻黃,故宜桂枝麻黃各半湯,取小汗而已。更宜以有汗無汗決之。仲景書安得無傳寫之誤也?

又曰:傷寒發汗,解;半日許,復煩,其脈浮數者,可更發汗,宜桂枝湯主之。雍曰:須言半日許者,以過此而復煩,即屬勞復,不用桂枝湯也。

又曰:凡病,若發汗、若吐、苦下、若亡血亡津液,陰陽自和者,必自愈。雍曰:言凡者,不止謂傷寒也。若傷寒未和者,少待其和,或須藥。可柴胡桂枝湯少與之,不必用小柴胡也。

又曰:大下之後,復發汗,小便不利者,亡津液故也。勿治之。得小便利者,必自愈。雍曰:不必更以藥利其小便,自待其通則愈。

又曰:下之後,復發汗,必振寒,脈微細。所以然者,以內外俱虛故也。常氏曰:素無熱人,可與芍藥附子湯;有熱人,可與黃耆建中湯。

又曰:下之後,復發汗,晝日煩躁不得眠,夜而安靜,不嘔不渴,無表證,脈沉微,身無大熱者,乾薑附子湯主之。

又曰:發汗後,身疼痛,脈沉遲者,桂枝加芍藥生薑各一兩人參三兩新加湯主之。

又曰:發汗後,不可更行桂枝湯。汗出而喘,無大熱者,可與麻黃杏子甘草石膏湯主之。

又曰:發汗後,其人臍下悸者,欲作奔豚,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之。

又曰:發汗過多,其人叉手自冒心,心下悸,欲得按者,桂枝甘草湯主之。

白話文

太陽經證治上九十五條

醫書提到:脈象浮而緊,浮脈主風邪,緊脈主寒邪。風邪會傷害衛氣,寒邪則會傷害營氣。若營衛同時受損,會出現骨節疼痛的症狀,此時可發汗治療,適合使用麻黃湯。

又說:如果病人經常自發出汗,這是因為營氣正常但衛氣不協調,導致衛氣無法與營氣配合。營氣在脈中運行,衛氣在脈外運行。再次發汗能使營衛調和而痊癒,適合使用桂枝湯。

有人問:既然營氣正常,為何還會自發出汗?醫家解釋:健康之人營衛之氣本是和諧的。若衛氣受風邪侵襲而營氣未受寒邪,則衛氣有邪而營氣無邪。有邪的一方強盛,無邪的一方虛弱,強弱不均導致營氣無法與衛氣協調,衛氣失去依靠。這種失去依靠的強悍之氣加上風邪助長,兩股氣過度充盈,體表間隙無法容納。由於營氣深行、衛氣淺行,衛氣只能在皮膚表層游走,無法向內與營氣相合,最終從體表毛孔外洩形成自汗。使用桂枝湯解除肌表邪氣後,衛氣恢復正常,自然能與營氣調和,汗症即止。

張仲景指出:若病人內臟無病,卻反復出現發熱自汗不愈,這是衛氣不調所致。在發作前發汗即可治癒,主方用桂枝湯。

還提到:傷寒脈象浮緊卻未發汗,導致流鼻血時,應以麻黃湯治療。

又說:傷寒六七日未排便,伴隨頭痛發熱者,可給予承氣湯;若小便清長,說明病邪不在體內仍存於體表,不可用承氣湯而應發汗。若有頭痛症狀則可能鼻衄,宜用桂枝湯。後世醫家常器之對此存疑,認為發汗該用麻黃湯或桂枝麻黃各半湯輕微發汗即可。因仲景著作中桂枝湯不治鼻衄而麻黃湯可治,可能此處存在傳抄錯誤。若無頭痛則不會鼻衄,可考慮桂枝麻黃各半湯微發汗,並需依據有無汗出症狀判斷。

另記載:傷寒發汗後症狀緩解,半日左右又現煩躁,脈浮數者可再發汗,主方用桂枝湯。醫家注釋強調"半日許"的時限,超過此時段再發的煩躁屬勞復,不宜用桂枝湯。

又言:凡患病後無論發汗、催吐、瀉下或失血津傷,只要陰陽能自行調和就必會痊癒。此"凡"字不專指傷寒。若傷寒未自愈者,可稍待或少量給予柴胡桂枝湯輔助。

並指出:大瀉之後又發汗導致小便不利,這是津液耗損之故。勿強行利尿,待津液恢復自會通暢。

此外記載:瀉下後又發汗,必然引發畏寒與脈微細,此乃內外皆虛所致。醫家常氏建議:體寒者用芍藥附子湯,體熱者用黃耆建中湯。

另例:瀉下後發汗,白天煩躁失眠夜間平靜,不嘔不渴無表證,脈沈微而身無大熱者,用乾姜附子湯。

補充多條方證:發汗後身體疼痛脈沈遲者,用桂枝加芍藥生薑人參湯;發汗後汗出喘咳無大熱者,用麻杏甘石湯;發汗後臍下悸動欲發奔豚者,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;發汗過多致雙手護心、心悸喜按者,用桂枝甘草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