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濕病十八條
又曰:濕家下之,額上汗出,微喘,小便利者(一云不利者)死。若下利不止者,亦死。雍曰:大抵濕家不可下也。初虞氏曰:發汗下之死,謂誤作傷寒治而汗下之也。
問曰:中濕、風濕,脈何以辨?雍曰:脈沉而緩者,曰中濕;脈浮惡風者,曰風濕。中濕無風脈故也。
問曰:何謂濕溫?王叔和曰:傷寒濕溫,其人常傷於濕,因而中暍,濕熱相搏,則發濕溫。病苦兩脛逆冷,腹滿支胸,頭目痛苦,妄言;治在足太陰,不可發汗。汗出不能言,耳聾,不知痛所在,身黃而色變,名曰重暍。如此死者,醫殺之也。朱氏曰:濕溫多汗,頭目痛苦,妄言;其脈陽濡而弱,陰小而急,治在足太陰經。(余上下文同)雍曰:白虎加蒼朮湯主之。活人書載中濕、風濕、濕溫三種之外,尚缺寒濕痹,今續附於後。濕痹謂緩風濕痹,亦云濕風,非風溫也。
仲景曰:傷寒發汗已,身目為黃,所以然者,以寒濕在裡不解故也,以為不可下也,於寒濕中求之。常氏云:可五苓散。雍曰:濕病汗不出者,寒濕在裡不解也;凡濕家發黃者,宜五苓散。
又曰:濕家病在頭中寒濕,則頭痛鼻塞而煩;內藥鼻中則愈。其詳見上。
千金方曰:濕痹緩風,身體疼痛,如欲折,如錐刺刀剜,七物附子湯主之。
又曰:濕風體痛如折,肉如錐刺刀所刺,八物附子湯。
《濕病十八條》:
又提到:濕病患者誤用瀉下法後,出現額頭出汗、輕微喘息、小便通暢(一說小便不通)的情況會死亡;若腹瀉不止,也會死亡。雍氏認為:濕病患者基本不可用瀉下法。初虞氏指出:誤當傷寒治療而發汗或瀉下會導致死亡。
問:中濕與風濕如何通過脈象辨別?雍氏答:脈象沈緩屬中濕;脈象浮且怕風屬風濕。因中濕無風邪脈象特徵。
問:什麼是濕溫?王叔和解釋:傷寒濕溫是因長期受濕又中暑邪,濕熱交爭而發病。症狀見小腿冰冷、腹脹胸悶、頭痛昏沈、胡言亂語;治療應取足太陰經,不可發汗。若誤汗會導致失語、耳聾、知覺喪失、膚色發黃,稱為"重暍",因此死亡屬醫療過失。朱氏補充:濕溫多伴汗出、頭痛胡語;脈象陽脈濡弱、陰脈細急,治在足太陰經。雍氏主張用白虎加蒼術湯。《活人書》記載中濕、風濕、濕溫三種病症外,尚缺寒濕痹證,現補充如下:濕痹即緩風性濕痹,又稱濕風(非風溫)。
仲景指出:傷寒發汗後出現身黃目黃,是因體內寒濕未除,不宜瀉下,應從寒濕論治。常氏建議用五苓散。雍氏認為:濕病無汗是寒濕內滯;凡濕病發黃者宜用五苓散。
另有記載:濕病患者頭部受寒濕則頭痛鼻塞煩躁;可用鼻腔給藥治療(詳見前文)。
《千金方》載:濕痹緩風致身體劇痛如折斷、錐刺刀割,用七物附子湯。
又載:濕風體痛劇烈如折肉錐刺,用八物附子湯。
2中暍六條
仲景曰:太陽中熱者,暍是也。其人汗出、惡寒、身熱而渴也。金匱要略曰:白虎加人參湯主之。雍曰:亦有惡風者,謂汗太多也。
又曰:太陽中暍者,身熱疼重,而脈微弱;此以夏月傷冷水,水行皮中所致也。要略曰:瓜蒂散主之。
又曰:太陽中暍者,發熱惡寒,身重而疼痛;其脈弦細芤遲。小便已,洒洒然毛聳;手足逆冷。小有勞,身即熱;口開,前板齒燥。若發汗,則惡寒甚;加溫針,則發熱甚;數下之,則淋甚。龐氏曰:宜大小橘皮湯。大橘皮湯治動氣在下不可發汗者;小橘皮湯主手足逆冷嘔噦,即二味生薑橘皮湯。
問曰:中暑、中暍、熱病,何以別之?雍曰:冬傷於寒,因暑氣而後發者,為熱病;冬不傷於寒,而夏傷於暑,為中暑。中暑即中暍也,皆太陽經受病。故熱病正為傷寒,而中暑為與傷寒相似。活人書曰:夏月發熱惡寒、頭疼、身體肢節痛重,其脈洪盛者,熱病也;夏月自汗惡寒、身熱而渴,其脈微弱者,中暑也。大抵中暑與熱病外症相似,但以脈盛脈虛別之。甲乙經云:脈盛身寒,得之傷寒;脈虛身熱,得之傷暑。蓋寒傷形而不傷氣,所以脈盛;熱傷氣而不傷形,所以脈虛。傷寒肢節痛重,其脈洪盛,按之有力,此冬月感寒深,至夏發耳。中暑則背寒面垢,手足微冷,煩渴口燥,但覺倦怠,四肢卻不痛重;其脈微弱,按之無力。白虎湯主之。其厥逆惡寒者,橘皮湯主之。頭痛惡寒、心煩躁、心下不快者,五苓散為最良。
問曰:中暑何故洒洒然毛聳惡寒?朱氏云:經曰:「四時八風之中人也,因有寒暑。」寒則皮膚急,腠理閉;暑則皮膚緩,腠理開。開則洒然寒,閉則熱而悶。近人不問中熱暑,或作熱病法治之,復用溫熱藥,必致發黃斑出,更為蓄血,尤宜戒之。
問曰:熱病、暑病、暍病三者異名,諸家不分,何如?雍曰:熱病亦可謂之暑,暍病亦可謂之暑。故時言熱,亦時言暑。其始則當有熱、暍二病,以其通可謂之暑,故有三名,是以難別。素問曰:「熱病者,皆傷寒之類也,以熱而言也。」
又曰:先夏至日為病溫,後夏至日為病暑;此以暑而言也。二者其實一也。仲景、叔和曰:「中而即病者,名曰傷寒;不即病者,至春變為溫病,至夏變為暑病。」
又曰:辛苦之人,春夏多溫熱病;此一病,或言暑,或言熱也。是以巢氏於傷寒之外,別出熱病一門,而首曰:「暑病者,熱重於溫也。」是熱病亦謂之暑也。龐安常復出暑病一篇,而取之實傷寒之熱病。又二家所載,皆以素問五臟熱病為主;是名同而實異也。惟朱氏分別熱病與中暑不相差互。然朱氏所謂熱病者,傷寒也;所謂中暑,即暍者是也。其意易明,不令人惑,當從朱氏名之。其他諸家所論,亦未嘗不同,名特異耳。
中暑六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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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仲景說:太陽經感受暑熱,就是中暑。患者會出汗、怕冷、身體發熱且口渴。《金匱要略》提到:可用白虎加人參湯治療。郭雍補充:也有人會怕風,這是因為出汗過多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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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說:太陽經中暑的人,身體發熱、疼痛沈重,脈搏微弱;這是因為夏季受冷水所傷,水氣滲入皮膚所致。《金匱要略》提到:可用瓜蒂散治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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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說:太陽經中暑的人,會發熱怕冷、身體沈重疼痛;脈搏弦細或浮大而遲。小便後會感到寒毛直豎;手腳冰冷。稍微勞動,身體就會發熱;張口呼吸,門牙乾燥。如果發汗,怕冷會更嚴重;用溫針治療,發熱會更嚴重;多次瀉下,小便會更加不暢。龐安常說:宜用大橘皮湯或小橘皮湯。大橘皮湯治療下焦氣機不暢、不可發汗的情況;小橘皮湯主治手腳冰冷、嘔吐,即生薑橘皮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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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:中暑、中暍、熱病如何區分?郭雍說:冬季受寒,因暑氣而發病的,稱為熱病;冬季未受寒,夏季受暑氣所傷的,稱為中暑。中暑就是中暍,都是太陽經的病。因此熱病本質上是傷寒,而中暑與傷寒症狀相似。《活人書》說:夏季發熱怕冷、頭痛、身體關節疼痛沈重,脈搏洪大的,是熱病;夏季自汗怕冷、身體發熱口渴,脈搏微弱的,是中暑。大致上中暑與熱病的外在症狀相似,但可從脈搏強弱來區分。《甲乙經》說:脈搏強而身體寒冷,是傷寒;脈搏弱而身體發熱,是傷暑。因為寒邪傷形體而不傷氣,所以脈搏強;熱邪傷氣而不傷形體,所以脈搏弱。傷寒會關節疼痛沈重,脈搏洪大有力,這是冬季受寒較深,到夏季才發病。中暑則會背部寒冷、面色晦暗,手腳微冷,煩躁口渴,只覺得疲倦,四肢不會疼痛沈重;脈搏微弱無力。可用白虎湯治療。若四肢冰冷怕冷,可用橘皮湯。頭痛怕冷、心煩躁動、胸口不適的,五苓散最有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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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:中暑為何會寒毛直豎、怕冷?朱氏說:《內經》提到:「四季八風侵襲人體,因寒暑不同。」寒邪會使皮膚緊繃,毛孔閉塞;暑邪會使皮膚鬆弛,毛孔張開。毛孔張開就會感到寒冷,閉塞則會發熱悶脹。現代人不分中熱或中暑,當作熱病治療,又用溫熱藥物,可能導致發黃斑、蓄血,應特別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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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:熱病、暑病、暍病三者名稱不同,各家為何不分?郭雍說:熱病也可稱為暑病,暍病也可稱為暑病。因此有時稱熱,有時稱暑。最初應有熱、暍兩種病,但因都可稱為暑病,所以有三種名稱,難以區分。《素問》說:「熱病都是傷寒一類,以熱為名。」又說:夏至前發病為溫病,夏至後發病為暑病;這是從暑氣角度命名。兩者本質相同。張仲景、王叔和說:「受寒後立即發病的,稱為傷寒;未立即發病的,到春天變為溫病,到夏天變為暑病。」又說:勞苦的人,春夏多患溫熱病;這種病有時稱暑,有時稱熱。因此巢元方在傷寒之外另立熱病一門,開頭說:「暑病是熱比溫更重。」可見熱病也可稱暑病。龐安常另寫暑病篇章,內容實為傷寒的熱病。兩家論述都以《素問》五臟熱病為主,名稱相同但實質不同。只有朱氏明確區分熱病與中暑。朱氏所說的熱病是傷寒,中暑就是暍病。他的觀點清晰,不易混淆,應以朱氏為準。其他各家論述本質相同,只是名稱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