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卷之十
2厥陰篇
3厥陰證治第二十一
4厥陰傷寒
厥陰之為病:消渴,氣上撞心,心中疼熱,飢而不欲食,食則吐蛔,下之利不止。
厥陰者,至陰也。陰氣至此而極,故謂之厥陰。太少兩陰交盡之經,為陰極陽回之處。草木得陽氣而勾萌於至陰坤土之中,在卦為泰,在十二辰為寅,陽氣將出而未出,為尚未透地之木,故在人為厥陰肝木。至陽氣透地而草木發生,在卦為大壯,在十二辰為卯,乃已出土而抽條發葉之木。
在人則為少陽而屬膽經矣。前太陰為陰氣之純全,有陰無陽,故專以溫經為治;少陰則陽氣初生於盛陰之中,右屬三焦相火,左屬膀胱腎水,水火相須,若寒邪犯臟,則以溫經復陽為治;陽邪入里,則以滋陰清降為治。厥陰雖屬至陰,而陽氣已長,陰陽相半矣,然終是陰中之陽。
其氣猶未透達,故通篇以熱多厥少為病之退,熱少厥多為病之進。先厥後熱,熱後不厥者愈;熱後厥逆下利煩躁者,死也。寒邪固多敗證,而熱氣有餘者必發癰膿,有熱在裡,必圊膿血。然雖發熱不死,終不似有陰無陽,下利厥冷煩躁,及厥不還者死之為甚。畢竟陰經以陽氣為重也。
夫足厥陰之脈,起於足大趾,上循足胕,上踝,交出太陰之後,上膕循股陰,入毛中,過陰器,抵小腹,挾胃屬肝絡膽,上貫膈,布脅肋,循喉嚨之後,上入頏顙,連目系,上出額,與督脈會於巔。其支者復從肝貫膈,上注肺。邪入其經,則陰邪自下迫陽於上,故氣上撞心。
心中疼熱而消渴也。消渴者,飲水多而渴不止也。陰中之陽,受迫而在上,故消渴而胃覺飢,然終是陰邪,所以不欲食。客熱尚不殺穀,況陰邪乎?即使強食,陰邪不能腐化,濕熱鬱蒸,頃刻化而為蛔,隨陰氣之上逆,故吐蛔也。若不知而以苦寒誤下之,則胃陽敗絕,真陽下脫,
故利不止也。
厥陰傷寒
厥陰病的主要症狀包括:極度口渴,感覺有氣上衝至心窩,心窩處灼熱疼痛,雖感飢餓卻不想進食,勉強進食後會吐出蛔蟲,若誤用瀉下法治療,會導致腹瀉不止。
厥陰是陰氣達到極致的階段,故稱為“厥陰”。它是太陰、少陰兩經陰氣交接終結之處,也是陰氣至極而陽氣開始回升的轉折點。如同草木在寒冬的土壤中孕育生機,等待陽氣萌發(對應八卦中的“泰卦”,時辰為寅時),此時陽氣尚未完全透出地面,象徵人體厥陰肝木的特性。待陽氣透出地面,草木生長(對應“大壯卦”,時辰為卯時),則轉為少陽膽經的氣機。
太陰病是純陰無陽的狀態,治療需溫補經脈;少陰病則陽氣初生於陰盛之中,右側屬三焦相火,左側屬膀胱腎水,需根據寒邪或熱邪分別採用溫陽或滋陰法。厥陰雖屬至陰,但陽氣已漸長,處於陰陽相半的狀態,本質仍是“陰中之陽”。其氣機尚未完全透達,因此病症以“熱多厥少”為好轉跡象,“熱少厥多”則病情加重。若先發厥冷後發熱,且熱後不再厥冷,可痊癒;若發熱後反見厥逆、腹瀉、煩躁,則預後不良。寒邪易致危症,但熱邪過盛也可能引發癰膿或便膿血,然發熱未必致死,最危險的是陰盛無陽、下利厥冷伴煩躁,或厥逆不返者,因陰經以陽氣存亡為關鍵。
足厥陰肝經起於足大趾,上行經足背、踝部,交於太陰經之後,沿大腿內側入陰毛,環繞生殖器,抵小腹,夾胃屬肝絡膽,再上貫膈膜布於脅肋,循喉嚨後側,連接目系,上至頭頂與督脈交會。其支脈從肝穿過膈膜注於肺。邪氣侵入此經時,陰邪自下逼迫陽氣上逆,故氣衝心窩,心窩灼痛而渴飲不止。因陰中之陽受迫上浮,雖覺飢餓卻因陰邪壅滯不欲食。若勉強進食,陰邪無法消化食物,反致濕熱郁蒸而化生蛔蟲,隨陰氣上逆吐出。若誤用苦寒瀉下,胃陽衰敗,真陽下脫,則腹瀉不止。
5厥陰中風
厥陰中風,脈微浮為欲愈,不浮為未愈。
厥陰雖屬至陰,然亦自有經。若為寒邪中傷,則為厥陰傷寒;風邪中之,則為厥陰中風。然入里者多,在表者少,況邪入陰經,脈多沉遲細緊,故其邪不易出表。若得微浮,為邪氣向外,仍歸太陽而欲解矣,所以下文有解表用桂枝湯者。蓋脈微則為無力,浮則又為在表,微則輕細和緩而知其邪氣已衰;浮則邪氣還表而知其邪氣將散,故為欲愈也。若脈不浮,則邪未出表,故為未愈。
厥陰病,欲飲水者,少少與之愈。
邪在厥陰,唯恐其下利厥逆,乃為惡候。若欲飲水,是陽回氣暖,胃中燥熱而渴,已復歸陽明矣。若熱氣有餘,則又有口傷爛赤,咽喉不利吐膿血之變,故可少少與之,令陰陽和平則愈也。
厥陰病,欲解時,從醜至卯上。
厥陰肝臟,乃含生土中,尚未透地之木。自子而一陽初生,木之萌芽未長,故不可言木。醜為二陽,則陽氣已長,草木之根荄,已勾萌於陰土之中。至寅而三陽將及透地,陽氣已旺,萌芽茁長,將出未出之時也。卯則陽氣已出,草木發生,正厥陰木旺之時,邪氣至此而解矣,故曰從醜至卯上。
厥陰中風
厥陰經若中風邪,脈象微浮表示病情將好轉,若不浮則尚未痊癒。
厥陰雖屬陰經,但也有其經脈運行。若被寒邪侵襲,稱為厥陰傷寒;若受風邪侵襲,則為厥陰中風。邪氣多深入體內,較少停留於表層,且邪入陰經時,脈象多沈遲細緊,因此邪氣不易外散。若脈象微浮,表示邪氣向外透發,回歸太陽經而將解除,所以後文提到可用桂枝湯解表。脈微表示無力,浮則表示邪在表層,微而輕細和緩說明邪氣已減弱;浮則表示邪氣返回表層並將消散,故為好轉之兆。若脈不浮,則邪氣未外透,病情尚未痊癒。
厥陰病患者若想喝水,可少量給予,有助痊癒。
邪在厥陰經時,最擔心出現腹瀉、四肢冰冷等危重症狀。若患者想喝水,表示陽氣恢復、體內溫暖,胃中燥熱口渴,病情已轉回陽明經。若熱氣過盛,可能出現口腔潰爛、咽喉不適或吐膿血等變化,因此可少量給予水,使陰陽調和而痊癒。
厥陰病好轉的時間,約在凌晨1點至早上7點之間。
厥陰屬肝,如同埋藏土中尚未破土而出的樹木。子時(23-1點)一陽初生,木氣萌芽未長,尚不能稱之為木;醜時(1-3點)二陽生長,草木根系已在陰土中萌發;寅時(3-5點)三陽將破土而出,陽氣旺盛,萌芽茁壯,即將破土;卯時(5-7點)陽氣完全顯現,草木生長,正是厥陰木氣旺盛之時,邪氣在此時消散,故說從醜時至卯時為病解之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