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卷之七
2少陽全篇(合病並病附)
3少陽證治第十四
4少陽正治
少陽之為病,口苦、咽乾、目眩也。
少陽者,足少陽膽經也。膽為東方初生之木,名之曰少陽者,天地之陽氣生於黃泉,則草木之根荄,勾萌於至陰坤土之中,謂之厥陰。至三陽開泰,陽氣透地,則萌芽生動,二月而陽氣上騰,以雷霆之鼓,風雨之潤,而草木條達,陽氣附於草木而初生,故為之少陽。人身以臟腑居於軀殼之中者為三陰。
陽氣由命門而出,為無形之三焦,難經所謂命門為三焦之原是也。三焦附於肝膽,猶天地之陽氣附於草木也,是為少陽,主乎軀殼之裡層,由此而盛陽外布於肌肉而為陽明,行於營衛,達於皮毛而為太陽矣。靈樞經脈篇云:「足少陽之脈,起於目銳眥,出走耳前,至目銳眥後,下頸入缺盆。」邪在少陽之經,故目眩而咽乾。又云:「是動則病口苦,善太息。」且手少陽脈之支者,亦走耳前,至目銳眥,動則病耳聾、嗌腫、喉痹。故少陽之為病,口苦、咽乾、目眩也。
傷寒中風,五六日往來寒熱,胸脅苦滿,默默不欲飲食,心煩喜嘔,或胸中煩而不嘔,或渴,或腹中痛,或脅下痞硬,或心下悸,小便不利,或不渴,身有微熱,或咳者,與小柴胡湯主之。
五六日,六經傳邪之候也。往來寒熱者,或作或止,或早或晏,非若瘧之休作有時也。以五六日而尚往來寒熱,則知邪未入陰,猶在少陽也。少陽之脈,雖行身之側,而其實則軀殼之裡層也。向外則由陽明達太陽而為三陽,表也;向內則軀殼中之臟腑為三陰,裡也。少陽居於表裡之間,故為半表半裡。邪在少陽,則所入已深,衛氣周行一身,故邪氣與衛氣合則病作,與衛氣離則病休。衛氣旋轉流行,如環無端,故其寒熱之作,必待正邪相遇,所以有往來之不齊也,非若太陽居表之最外一層,營衛所在,邪氣入之,即寒熱不休也。其所以寒熱者,瘧論所謂「邪並於陽則陽勝,並於陰則陰勝,陰勝則寒,陽勝則熱也。」胸脅苦滿者,少陽脈之支者,別銳眥,下大迎,合於少陽,下頰車,自頸合缺盆以下胸中,貫膈絡肝屬膽,循脅裡,出氣街,其直者從缺盆下腋,循胸過季脅,邪入其經,故胸脅苦滿,或脅下痞硬也。胸脅苦滿,故默默不欲飲食,然邪在半里,為入陰之漸,且少陽與厥陰相為表裡,所以如厥陰證之默默不欲食,及飢不欲食,或腹中痛也。邪熱在胸,故心煩喜嘔,或但胸中煩而不嘔,或心下築築然悸動也。或渴或不渴者,寒熱往來,或作或止,即瘧論所云或甚或不甚,故或渴或不渴也。邪在半表,故身有微熱。少陽之脈下胸中,邪入胸中而犯肺,故或咳也。或者,或有或無,非必皆有也。大凡邪氣在表,表實則當汗解;邪氣在裡,裡實則當攻下;邪在膈上,將次入里,則當用吐。今邪在半表半裡之間,汗之則達表之途遠,誤汗則陽氣虛而邪必犯胃,恐有譫語煩悸之變生;吐下則內陷之機速,誤吐下則正氣傷而虛邪內侵。
少陽正治
少陽病的症狀表現為口苦、咽喉乾燥、頭暈目眩。
少陽指的是足少陽膽經。膽屬東方初生的木氣,之所以稱為「少陽」,是因為天地間的陽氣從地底深處(黃泉)生發,如同草木的根系在至陰的坤土中萌芽,稱為「厥陰」。到了三陽開泰之時,陽氣突破地表,草木開始生長。到了二月,陽氣上升,伴隨雷鳴風雨滋潤,草木枝葉舒展,陽氣依附於草木初生,因此稱為「少陽」。人體內臟腑位於軀殼內部,屬於三陰。
陽氣從命門發出,形成無形的三焦,《難經》所說「命門為三焦之源」即指此。三焦依附於肝膽,如同天地陽氣依附於草木,這就是少陽,主管軀殼的內層。陽氣由此向外擴散至肌肉形成陽明,運行於營衛,達到皮毛形成太陽。《靈樞·經脈篇》說:「足少陽經脈起於眼角,繞行耳前,下頸部進入缺盆。」邪氣入侵少陽經,因此出現頭暈目眩、咽喉乾燥。又說:「經氣異常則口苦,常嘆息。」此外,手少陽經的分支也經過耳前至眼角,異常時會出現耳聾、咽喉腫痛。所以少陽病的症狀為口苦、咽喉乾燥、頭暈目眩。
傷寒或中風五六天後,出現寒熱交替、胸脅脹滿、沈默不語、不想進食、心煩易嘔,或僅胸中煩悶而不嘔吐,或口渴,或腹痛,或脅下硬滿,或心悸、小便不利,或不渴、身體微熱,或咳嗽,可用小柴胡湯治療。
五六天是六經傳變的時機。寒熱交替的症狀時發時止,時間不定,不像瘧疾有固定發作時間。五六天後仍有寒熱交替,說明邪氣未入陰分,仍在少陽。少陽經脈雖行於身體側面,但實際屬於軀殼內層。向外通過陽明達太陽形成三陽(表層),向內則軀殼內的臟腑屬於三陰(裡層)。少陽位於表裡之間,因此是半表半裡。邪在少陽時已深入,衛氣周流全身,邪氣與衛氣相合則發病,相離則症狀緩解。衛氣循環不息,因此寒熱發作需待正邪相遇,所以症狀時輕時重,不像太陽病在最外層,邪氣入侵即持續寒熱。寒熱的原因是《瘧論》所說「邪氣偏於陽則發熱,偏於陰則發冷」。
胸脅脹滿是因為少陽經分支從眼角下行至胸脅,邪氣入侵經脈所致,因此胸脅脹滿或脅下硬結。胸脅不適導致沈默不欲飲食,但邪在半裡,是入陰的前兆,且少陽與厥陰相表裡,因此類似厥陰病的默默不欲食、飢不欲食或腹痛。邪熱在胸,故心煩易嘔,或僅胸中煩悶不嘔,或心悸。或渴或不渴是因寒熱交替,症狀輕重不一。邪在半表,故身體微熱。少陽經下行胸中,邪氣犯肺可能導致咳嗽。「或」表示症狀不一定全部出現。
一般而言,邪在表層且表實應發汗解表;邪在裡層且裡實應攻下;邪在膈上將入裡可用吐法。但邪在半表半裡時,發汗難以透表,誤汗會導致陽氣虛弱、邪氣犯胃,可能引發譫語、煩躁、心悸;誤用吐下法則會加速邪氣內陷,損傷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