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濕病證治第九
去桂枝加白朮湯者。即朮附湯也。因承上文桂枝附子湯加減。故云去桂枝加白朮湯也。古方術上無白字。故稱朮附湯。成氏不曉。誤附於太陽上篇遂漏不止之桂枝加附子湯後。前既無仲景原文。方法後但虛懸此方。殊無著落用處。致方氏無從查考。遂謂加減舊缺。有補出之說。
喻氏僅採取方氏條辨作尚論篇。故亦不能分辨。方中用附子二枚。古之附子。乃山野所生。或小於今之種蒔者。亦未可為定法。恐是後人傳寫之誤。以愚意度之。當以應用之分兩為度。桂枝四兩。即宋之一兩八分。元則較重於宋。今更重矣。生薑三兩。即宋之八錢。附子若用一枚。
約重一兩二三錢。炮過可得乾者三錢半。若分三次服。亦不為過。前人有古方不可治今病之說。皆不知古今斤兩不同故也。
風濕相搏。骨節煩疼掣痛。不得屈伸。近之則痛劇。汗出短氣。小便不利。惡風不欲去衣。或微腫者。甘草附子湯主之。
風濕相搏。與前文同義。掣痛者。謂筋骨肢節抽掣疼痛也。不得屈伸。寒濕之邪。流著於筋骨肢節之間。故拘攣不得屈伸也。近之則痛劇者。即煩疼之甚也。疼而煩甚。人近之則聲步皆畏。如動觸之而其痛愈劇也。汗出。即中風汗自出也。短氣。邪在胸膈而氣不得伸也。小便不利。
寒濕在中。清濁不得升降。下焦真陽之氣化不行也。惡風不欲去衣。風邪在表也。或微腫者。濕淫肌肉。經所謂濕傷肉也。風邪寒濕搏聚而不散。故以甘草附子湯主之。
甘草附子湯方
甘草(二兩),附子(二枚去皮),白朮(二兩),桂枝(四兩)
上四味。以水六升。煮取三升。去滓。溫服一升。日三服。得微汗則解。能食。汗出復煩者。服五合。恐一升多者。服六七合為妙。
風邪在表。故汗出惡風而不欲去衣。非桂枝不足以汗解衛邪。濕淫在經。非術不足以助土燥濕。因寒濕流於關節。致骨節煩疼掣痛而不得屈伸。下焦無火。氣化不行而小便不利。故用附子以溫經散寒。則陽回氣暖而筋脈和同。東風解凍而水泉流動矣。經云。陽氣者。精則養神。
柔則養筋。筋柔則無掣痛不得屈伸之患矣。甘草所以緩陰氣之急。且為桂枝湯中本有之物。因湯中之芍藥。能收斂助陰。故去之耳。雖名之曰甘草附子湯。實用桂枝去芍藥湯。以汗解風邪。增入附子白朮。以驅寒燥濕也。
濕病證治第九
去桂枝加白朮湯就是朮附湯。由於承接上文桂枝附子湯的加減,因此稱為去桂枝加白朮湯。古方中的「朮」字前面沒有「白」字,所以稱作朮附湯。成無己不明白這一點,錯誤地將它附在《太陽上篇》治療汗漏不止的桂枝加附子湯後面。前面沒有張仲景的原文,方法後面只是空列出這個方子,完全沒有說明具體用途,導致方有執無從查考,於是說加減部分有缺漏,並提出補充的說法。
喻昌只是採用方有執的《傷寒論條辨》來撰寫《尚論篇》,所以也無法分辨清楚。方中用附子兩枚。古代的附子是在山野自然生長,可能比現在人工種植的要小,這也不一定就是固定的標準,恐怕是後人傳抄時的錯誤。按照我的看法,應當以實際應用的分量為準。桂枝四兩,相當於宋代的一兩八分。元代的重量比宋代重,現在更重了。生薑三兩,相當於宋代的八錢。附子如果用一枚,大約重一兩二三錢,炮製後可得乾的大約三錢半。如果分成三次服用,也不算過量。前人有「古方不能治今病」的說法,都是因為不知道古今計量單位不同。
風濕互相搏結,導致骨節劇烈疼痛、抽掣疼痛,不能屈伸,靠近觸碰則疼痛加劇,出汗、氣短、小便不通利,怕風不願脫衣,有時輕微腫脹的,用甘草附子湯治療。
風濕互相搏結,與前文的意義相同。所謂「掣痛」,是指筋骨關節抽掣疼痛。不能屈伸,是因為寒濕邪氣滯留在筋骨關節之間,所以拘攣不能屈伸。「靠近觸碰則疼痛加劇」,是劇烈疼痛的情況。疼痛劇烈時,人靠近甚至腳步聲都會讓患者害怕,稍微動到就會使疼痛更厲害。「出汗」是中風自然出汗的表現。「氣短」是邪氣在胸膈導致氣機不暢。「小便不通利」是因寒濕在中焦,清濁之氣不能升降,下焦真陽的氣化功能失常所致。「怕風不願脫衣」是因為風邪在表。「有時輕微腫脹」是濕邪侵犯肌肉,即《內經》所說的「濕傷肉」。風邪寒濕聚集不散,所以用甘草附子湯治療。
甘草附子湯方
甘草(二兩),附子(兩枚,去皮),白朮(二兩),桂枝(四兩)
以上四味藥,用六升水煮至三升,去掉藥渣,溫服一升,每日三次。如果服後微微出汗,症狀就會緩解。如果患者能吃東西,但出汗後又煩躁,就服五合;如果擔心一升太多,可服六七合為宜。
風邪在表,所以會出汗怕風而不願脫衣,不用桂枝不足以發汗解除衛分的邪氣。濕邪侵犯經絡,不用白朮不足以幫助脾胃燥濕。由於寒濕流注關節,導致骨節劇烈疼痛抽掣不能屈伸;下焦沒有陽氣,氣化功能失常而小便不通利,所以用附子溫經散寒,使陽氣回復、氣機溫暖,筋脈就能柔和協調,就像東風解凍後泉水自然流動一樣。《內經》說:「陽氣的精微可以養神,陽氣的柔和可以養筋。」筋脈柔和就不會有抽掣疼痛、不能屈伸的問題。甘草是為了緩解陰氣的急迫,而且它本來就是桂枝湯中的成分,由於桂枝湯中的芍藥有收斂助陰的作用,所以去掉它。雖然方名是甘草附子湯,實際上是桂枝去芍藥湯,用來發汗驅除風邪,再加入附子、白朮以驅寒燥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