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景

卷九 (3)

1汗後四十四條

問曰:何以謂之盛躁?雍曰:靈樞九篇所謂人迎一盛、二盛、三盛,脈口一盛、二盛、三盛者,此之謂盛也。一盛而躁、二盛而躁、三盛而躁,此之謂躁也。極者何也?人迎脈口四盛,皆為極矣。人迎四盛,名曰溢陽,為外格;脈口四盛,名曰溢陰,為內關。內關外格,死不治,即陰陽交也。人迎不為衰,陽交也;脈口不為衰,陰交也。脈口即氣口也。

問曰:有躁而不盛者何如?雍曰:靈樞二十三篇曰:「熱病已得汗出,而脈尚躁、喘,且復熱,勿膚刺。喘甚者死。」是也。此雖不盛而喘,亦非其宜,故喘甚則死也。

問曰:有煩滿不為汗解者何也?雍曰:素問三十三篇曰:「有熱病身熱汗出,煩滿不為汗解。」岐伯曰:「汗出而身熱者,風也;汗出而煩滿不解者,厥也。病名曰風厥。巨陽主氣,故先受邪;少陰與其為表裡也,得熱則上從之,從之則厥也。治之者表裡刺之,飲之湯劑。」雍曰:仲景言傷寒感異氣,變為壞病,如風溫、溫毒之類,則此風厥,亦其類也。宜刺太谿、崑崙,服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。

問曰:汗後脈洪者,何也?雍曰:洪大者,非不為汗衰,衰而未得盡去,非若躁盛,全不為汗衰也。故仲景以為可治之疾。然洪大亦有輕重,如一盛二盛之說。若洪大而無他證者,刺風池、風府,卻與桂枝湯,是也。洪大而大煩渴不解者,白虎加人參湯除其裡熱也。其餘逐證不同者,皆依仲景之法治之。

問曰:汗後飲水多者必喘,而治熱病飲之寒水,何也?雍曰:素問三十二篇曰:「諸治熱病,以飲之寒水,乃刺之,必寒衣之,居止寒處,身寒而止也。」此謂治五臟熱病,各刺手足諸經,證治與傷寒有異。詳刺熱終篇可見。故傷寒不可多飲水。

問曰:素問言熱病已愈,時有所遺,何也?雍曰:此謂勞復,非汗後證。勞複本證詳之。

問曰:汗後之證,或治或不治,何也?雍曰:汗後之證多矣。動於脈者重,見於證者輕。如汗後脈盛躁,是邪之曾不退也。脈洪大者,刺之。如汗後尚發熱、心下痞、喘滿、吐利、小便或利或不利之類,皆正病已衰,餘毒未退,依仲景隨證治之,則愈。

千金翼曰:「發汗後身熱,又重發其汗,胃中虛冷,必反吐也。」雍曰:宜小建中湯、四味橘皮湯。

又曰:「發汗後,重發其汗,亡陽譫語,其脈反和者,不死,服桂枝湯。汗出,大煩渴不解,若脈洪大者,與白虎湯。」

白話文

【汗後四十四條】

問:什麼叫做「盛躁」?
答:《靈樞》九篇中提到,人迎脈或脈口脈出現「一盛、二盛、三盛」的情況,這就稱為「盛」。「一盛而躁、二盛而躁、三盛而躁」則稱作「躁」。所謂「極」,是指人迎脈或脈口脈達到四盛的程度,此時稱為「溢陽」或「溢陰」。人迎四盛為「溢陽」,屬「外格」;脈口四盛為「溢陰」,屬「內關」。若出現「內關外格」,則病情危重,難以救治,稱為「陰陽交」。若人迎脈不減弱,是「陽交」;脈口脈不減弱,是「陰交」。脈口即氣口。

問:有躁動但無盛脈的情況如何?
答:《靈樞》二十三篇說:「熱病已出汗,卻仍見脈躁、喘息、發熱,不宜刺皮膚;若喘息劇烈則會死亡。」此症雖無盛脈,但喘息不利,故劇烈喘息會致命。

問:為何有人煩悶不因出汗而緩解?
答:《素問》三十三篇提到:「熱病後身熱出汗,煩悶未消。」岐伯解釋:「出汗後仍發熱是風邪所致;煩悶不解是因厥氣。此病稱為『風厥』。太陽經主氣,先受邪;少陰與之為表裡,熱邪上逆則致厥。治療應針刺表裡經,並服用湯藥。」此病類似傷寒壞病如風溫、溫毒等,可刺太谿、崑崙穴,服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。

問:出汗後脈洪大是何原因?
答:脈洪大並非完全不因汗而減退,只是未完全消失,不像「盛躁」完全無變化。仲景認為此證可治,但洪大程度有輕重(如一盛、二盛)。若僅脈洪大無其他症狀,可刺風池、風府穴,再服桂枝湯;若伴隨大煩渴,用白虎加人參湯清裡熱。其餘依證施治。

問:熱病後多飲水會致喘,但治療熱病卻需飲冷水,為何?
答:《素問》三十二篇指出,治療五臟熱病時,應飲冷水、針刺、穿薄衣、居涼處,使身體降溫。此與傷寒不同,故傷寒不宜多飲水。

問:《素問》說熱病癒後可能復發,為何?
答:此為「勞復」,非汗後證,詳見勞復專論。

問:汗後症狀為何有的可治、有的不可治?
答:汗後症狀繁多。脈象異常者較重,證候表現者較輕。如汗後脈盛躁,表示邪未退;脈洪大者可針治;若仍發熱、心下痞滿、喘吐、腹瀉、小便異常等,屬餘毒未清,依仲景法隨證治療即可痊癒。

《千金翼方》提到:「發汗後仍發熱,再發汗致胃虛冷,可能嘔吐。」宜用小建中湯或四味橘皮湯。又說:「過度發汗致陽虛譫語,若脈象平和者,可服桂枝湯;若汗後大煩渴、脈洪大,用白虎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