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景

卷十七 (3)

1痓痙二十六條

問曰:痓病其詳何如? 孫真人曰:太陽中風,重感於寒濕,則變痓。痓者:口噤不開,背張而直,如發癇之狀,搖頭馬鳴,腰反折,須臾十數發,氣息如絲,汗出如雨,時有脫,易得之。 雍曰:此即正謂之痙也。痙同他病而有,初無本病;或因中風而痙,或因傷寒而痙,或因痓而加痙。其用藥皆相類,大抵葛根續命也。

問曰:婦人小兒多作痓,何也? 孫真人曰:新產婦人,及金瘡血脈虛竭,小兒臍風,大人濕溫,得痙風者,皆死。又熱病,熱入腎中為痓;小兒病癇,熱甚亦為痓。 雍曰:此二者,可治之痓也。

問曰:風喑似痙何如? 孫真人曰:凡風喑、暴屍厥,及鬼魘不寤、久厥或癲,皆與痙相類,宜精察之。 雍曰:風喑、暴屍厥、鬼魘不寤,皆冥冥不知人,皆似痓。癲癇似痙;賊風口噤而痙者,為風痙也,倉公當歸湯主之。 龐氏曰:痓病臥不著席,小兒腰背去席二指,大人身側掌,為難治。 雍曰:難治,尚可治,非不治也。痓雖強直,不至加痙,則幸矣。亦見有反張過掌而愈者。嘗見口噤似痙,略知人事,但坐而順掣腰脊仰倒者,亦風痓也,服倉公當歸湯而愈。

問曰:痓、痙二字相混,以經別之何如? 雍曰:《素問》四十五篇曰:「手陽明少陽厥逆,發喉痹、嗌痛腫痙。」此非足太陽之疾而言痙,故全元起本作痙。蓋諸經有痙,獨足太陽有痓也。

問曰:巢氏分風痓、傷寒痓,何也? 雍曰:《靈樞》云:「熱病不可刺者九,二曰:熱而痙者死,腰折瘛瘲噤齘也。」此傷寒痓也。 又曰:「風痙,身反折見,取足太陽及膕中及血絡出血。」此風痓也。《靈樞》有痓二,故巢氏亦分二痓。嘗見熱病汗後發痓,亦服桂枝加栝蔞湯而愈。經言「熱而痓者死」,必謂未汗而痓,其熱甚有異耳。

雍曰:龐氏言「若汗出太多,因而熟寐,汗為冷濕之氣,復著太陽經,故發痓。」朱氏言「先因傷風,後感寒濕而致痙。」二者皆謂先因病變而為痓者,皆痙之一症。如前仲景言「太陽病,發熱無汗,反惡寒;發熱汗出,不惡寒者,乃痓之正病也。」

朱氏又曰:「朮附散、桂心白朮湯、附子防風散、八味白朮散、桂枝煮散,可選而用之。」其感疾既非一端,固當依症選用也。然痓、痙二病,終緣二字差誤,諸書鮮有曉然無疑者。所以近世無端確之論。幸而用藥二病不甚相遠,不然,大誤也。 雍深取朱氏治柔痓,用桂枝加葛根湯。龐氏治剛痓,用葛根加麻黃湯。叔和治太陽病欲作剛痓,用葛根湯。熱甚而痓,用栝蔞桂枝湯。大抵皆宜續命湯;而《千金》以此治痙,朱氏以治二痓,不同。此復不須疑。痓、痙皆用,惟無汗者可用也。

雍曰:二病亦多有之,各為傷寒治,或為風治,故不愈。風猶近之而未的也。 雍親見者數人,略言其狀:一人初如傷寒,三數日後,冥冥不知人,亦似柔軟,不甚強直,惟忘記口噤不口噤。雍謂此痓

白話文

痙症二十六條

問:痙病的詳細情形是怎樣的?
孫真人回答:太陽經中風後,若再受寒濕侵襲,便會轉變為痙病。痙病的症狀包括:牙關緊閉、背部強直如弓,類似癲癇發作,患者會搖頭發出類似馬鳴的聲音,腰部向後反折,短時間內頻繁發作數十次,呼吸微弱如絲,大汗淋灕,時常虛脫,這種病症容易發生。

雍補充說明:這正是所謂的「痙」。痙常伴隨其他疾病出現,本身並非獨立病症;可能因中風而痙,或因傷寒而痙,或先有痙後加重為痙。用藥大致相似,多以葛根續命湯為主。

問:為何婦女和小孩較常發生痙病?
孫真人解釋:產後婦女、因刀傷失血過多者、小兒臍風(破傷風)、成人濕溫病後出現痙風的,皆可能致命。另外,熱病若熱邪侵入腎經會引發痙;小兒癲癇若熱象嚴重,也會轉為痙。

雍認為上述兩類情況的痙病,仍有治療可能。

問:風喑(失語)與痙病相似,如何區分?
孫真人指出:風喑、暴屍厥(突然昏厥)、鬼魘不醒(夢魘昏迷)、長期昏厥或癲症,皆與痙病症狀類似,需仔細辨別。

雍進一步說:風喑、暴屍厥、鬼魘不醒者,皆處於昏迷狀態,類似痙病。癲癇也像痙;若因賊風(外邪)導致牙關緊閉而痙,屬於「風痙」,可用倉公當歸湯治療。

龐氏提到:痙病患者無法平躺,小兒腰背與床席間距兩指寬,成人身體側彎如手掌寬者,較難治癒。

雍補充:雖難治,但並非無法治療。痙病雖強直,若未惡化成嚴重痙症,已屬幸運。曾見患者背部反折超過手掌寬仍康復,亦有牙關緊閉似痙卻意識模糊,僅因腰脊抽動後仰跌倒,屬風痙,服倉公當歸湯後痊癒。

問:痙與痓二字易混淆,如何區分?
雍解釋:《素問》提及手陽明、少陽經氣逆亂會致喉痹、咽痛及癰腫痙病,此非足太陽經病變卻用「痙」字,因各經絡皆可能生痙,而「痓」專屬足太陽經病症。

問:巢氏為何分風痓與傷寒痓?
雍引述《靈樞》:「熱病九不可刺,其二為熱極生痙者死,症狀包括腰折、抽搐、牙關緊閉。」此為傷寒痓;另記載「風痙見身反折,刺足太陽經及膕中出血」,屬風痓。《靈樞》分兩類,故巢氏亦從之。曾見熱病發汗後痙,用桂枝加栝蔞湯治癒,推測經文「熱極生痙者死」指未及時發汗致熱毒熾盛者。

龐氏認為:「若汗出過多後熟睡,汗溼寒氣復襲太陽經,會引發痓。」朱氏則稱:「先傷風後感寒濕致痙。」兩者皆指因病轉痓,實為痙症之一。如仲景所言「太陽病發熱無汗反惡寒,或汗出但不惡寒者,為痓正症。」

朱氏另推薦:朮附散、桂心白朮湯、附子防風散、八味白朮散、桂枝煮散等,應依症狀選用。但痙、痓二症因字義混淆,歷代醫書多未明確區分,用藥雖相近,仍須謹慎。

雍推崇朱氏以桂枝加葛根湯治柔痓,龐氏用葛根加麻黃湯治剛痓。叔和治太陽病初現剛痓用葛根湯,熱盛致痓用栝蔞桂枝湯,原則上續命湯皆適用。《千金方》以此治痙,朱氏則治二痓,差異無需質疑,但僅適用於無汗者。

雍強調:此二症常見,若誤以傷寒或風病治療,往往無效。風病治法較貼近但仍不精準。曾親見數例:一人初如傷寒,數日後昏迷不醒,身體柔軟無明顯強直,僅記不清是否牙關緊閉,雍斷為痓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