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問

卷下 (18)

1大頭論第三十(雷頭風附)

夫大頭病者。是陽明邪熱太甚。資實少陽相火而為之也。多在少陽。或在陽明。或傳太陽。視其腫勢在何部分。隨經取之。濕熱為腫。木盛為痛。此邪見於頭。多在兩耳前後先出。皆主其病也。治之大不宜藥速。速則過其病所。謂上熱未除。中寒復生。必傷人命。此病是自外而之內者。

是血病。況頭部分受邪。見於無形跡之部。當先緩而後急。先緩者。謂邪氣在上。著無形之分部。既著無形。無所不至。若用重劑速下過其病難已。雖用緩藥。若急服之。或食前。或頓服。皆失緩體。則藥不能除病。當徐徐浸漬無形之邪也。或藥性味形體擬象。皆要不離緩體是也。

且後急者。謂緩劑已瀉。邪氣入於中。是到陰部。染於有形質之所。若不速去。則損陰也。此終治卻為客邪。當急去之。是治客以急也。且治主當緩者。謂陽邪在上。陰邪在下。各本家病也。若急治之。不能解紛而益亂也。此故治主當緩。治客以急者。謂陽分受陰邪。陰分受陽邪。

此客氣急除去之也。假令少陽陽明為病。少陽為邪。出於耳之前後也。陽明為邪者。首大腫是也。先以黃芩黃連甘草湯。通炒過剉煎。少少不住服。或劑畢。再用大黃煨。鼠黏子新瓦上炒香。煎藥成去滓。內芒硝。俱各等分。亦時時呷之。無令飲食在前。得微利。及邪氣已。

只服前藥。如不已。再同前次第服之。取大便利。邪氣即止。如陽明渴者。加石膏。如少陽渴者。加栝蔞根。陽明行經升麻芍藥葛根甘草。太陽行經。羌活防風之類。

雷頭風附

夫治雷頭者。諸藥不效。為與證不相對也。夫頭者。震卦主之。震仰盂。故予製藥內加荷葉。謂象其震之形。其色又青。乃述類象形也。當煎局方中,升麻湯。

升麻(一兩),蒼朮(一兩),荷葉(一個全者)

上為細末。每服五錢。水一盞。煎七分。溫服食後。或燒全荷葉一個。研細調煎藥服。亦妙。

耳論附

論曰。耳者蓋非一也。以竅言之。是水也。以聲言之。金也。以經言之。手足少陽俱會其中也。有從內不能聽者主也。有從外不能入者經也。有若蟬鳴者。有若鐘聲者。有若火熇熇狀者。各隨經見之。其間虛實不可不察也。假令耳聾者腎也。何謂治肺。肺主聲。鼻塞者肺也。

何謂治心。心主臭。如推此法。皆從受氣為始。腎受氣於巳。心受氣於亥。肝受氣於申。肺受氣於寅。脾王四季。此法皆長生之道也。

白話文

大頭論第三十(雷頭風附)

大頭病是因陽明經邪熱過盛,借助少陽相火而引發的疾病。病位多在少陽或陽明,也可能傳至太陽經,需根據腫脹部位所屬經絡來治療。濕熱導致腫脹,肝木旺盛則引發疼痛。此病邪表現在頭部,常先出現於兩耳前後。治療時不宜用藥過猛,否則藥力會越過病位,導致上熱未除而中寒又生,危及生命。此病是由外向內發展的血分病,因頭部受邪無形,應先緩後急。

“先緩”指邪氣在上,屬於無形分部,需緩緩用藥滲透。若用猛藥急攻,反而難愈。即使使用緩藥,若急服或飯前頓服,也會失去緩治的意義,無法祛病。

“後急”指緩藥已瀉,邪氣入裡侵犯陰分有形之質,若不速去會損傷陰液。此時需急治客邪。而“治主當緩”是因陽邪在上、陰邪在下,若急治反而混亂。

若少陽、陽明同病,少陽邪氣表現為耳前後腫,陽明邪氣則頭部腫大。先用黃芩、黃連、甘草湯(炒後煎服),少量頻服;再用大黃(煨過)、鼠黏子(新瓦炒香)煎湯去渣,加芒硝等分,時時含服,忌飲食。待微瀉邪退後,僅服前藥;若未愈,重復前法至大便通利。陽明病渴加石膏,少陽病渴加瓜蔞根。陽明經用升麻、芍藥、葛根、甘草;太陽經用羌活、防風等。

雷頭風附

雷頭風若諸藥無效,是因不對證。頭屬震卦,形如仰盂,故在方中加入荷葉(色青象震),煎服《局方》升麻湯:
升麻一兩、蒼術一兩、荷葉一整個,研末,每服五錢,水煎溫服。或燒全荷葉研末調藥服亦佳。

耳論附

耳疾病因多樣:從竅屬水,從聲屬金,從經屬手足少陽交匯。聽力障礙有內因(腎主)與外因(經氣不通),耳鳴如蟬、如鐘、如火烤聲,皆因經絡虛實不同。例如耳聾屬腎,卻治肺(因肺主聲);鼻塞屬肺,卻治心(因心主臭)。此法以受氣為始:腎受氣於巳時,心受氣於亥時,肝受氣於申時,肺受氣於寅時,脾旺於四季,此為養生之道。

2小兒斑疹論第三十一

論曰。斑疹之病。其狀各異。瘡發焮腫於外。屬少陽三焦相火。謂之斑。小紅靨行於皮膚之中不出者。屬少陰君火也。謂之疹。凡顯斑證者。若自吐瀉者。慎勿治。則多吉。謂邪氣上下皆出也。大凡瘡疹。首尾皆不可下。恐妄動而生變。此謂少陽通表宜和之也。當先安其里以解毒。

次微發之。安里解毒者。謂能安和五臟。防風湯是也。如大便不秘。次微發之。微發之藥。錢氏方中甚多。宜選用之。如大便過秘。宜微利之。當歸丸棗變百祥丸是也。初知是斑疹。若便發之。令斑並出。小兒難禁。是使別生他證也。首尾不可下者。首曰上焦。尾曰下焦。若已吐利。

不可下也。便宜安里藥三五服。如能食大便秘者內實。宜微疏利之。若內虛而利者。宜安里藥三五服。末後一服。調微發之藥服之。大抵用安里之藥多。發表之藥少。秘則微疏之。邪氣不並出。能作番次。使小兒易禁也。身溫者順。身涼者逆。則宜服防風湯以和之。

防風湯

防風(一兩),地骨皮,黃耆,芍藥,枳殼,荊芥穗,牛蒡子(以上各半兩)

上為細末。溫水調下。或為粗末。煎服二三錢。更妙。

治大便秘而內實能食。宜,當歸丸。

當歸(五錢),黃連(二錢半),大黃(二錢),甘草(一錢炙)

先將當歸熬作膏子。入藥三味為丸。漸次服十丸。妙。

治斑疹大便秘結。棗變百祥丸。

大戟(去骨一兩),棗(三個去核)

上二味。用水一碗。煎至水盡為度。去大戟不用。將棗焙乾。可和劑旋丸。從少至多。以利為度。

五臟病各有所見證

熱則從心。寒則從腎。嗽而氣上則從肺。風從肝。瀉從脾。假令瀉見嗽而氣上。脾肺病也。瀉白益黃散合而服之。又宜黃芩厚朴湯白朮厚朴湯。謂脾苦濕肺苦燥氣則上逆也。其證先瀉。又兼面色黃。腸鳴呦呦者是也。如見渴熱多者。當服厚朴湯。不渴熱少者。當服白朮厚朴湯。其他五勝若有兼證。皆如此類。然更詳後說。四時經移用藥。

假令春分前。風寒也。宜用地黃羌活防風。或地黃丸及瀉青丸相間服之。春分後。風熱也。宜用羌活防風黃芩。或瀉青丸用導赤散下之。立夏之後。熱也。用三黃丸導赤散。夏至後。濕熱也。宜導赤瀉黃散合而服之。或黃芩甘草白朮茯苓之類。為勝濕之藥。立秋後。宜用益黃散瀉白散。

陳皮厚朴人參木香之類。秋分後。用瀉白散。立冬之後。地黃丸主之。謂腎不受瀉也。大凡小兒斑疹。已發有瘡有聲音者。乃形病氣不病也。無瘡無聲音者。乃氣病形不病也。有瘡而無聲音者。是形氣俱病也。後一證。當清利肺氣。八風湯或涼膈散。大黃芒硝亦可。或如聖湯加大黃。

或八味羌活湯加大黃。此是春時發斑。謂之曰風斑耳。瘡疹者。內經云。痛癢瘡瘍。皆屬心火。斑子者。是相君行命三焦真陽氣之所作也。若氣入肺。變膿胞。入肝為水胞。自病為斑。心乃君火。入於皮作癮疹。為肺主皮毛。心不害肺金。此乃君之德也。未瘡而發搐。乃外感寒邪內發心熱而發搐。

白話文

小兒斑疹論第三十一

斑疹的病症表現各不相同。瘡發紅腫在外,屬於少陽三焦相火,稱為「斑」;細小紅點隱於皮膚內而不突出,屬於少陰君火,稱為「疹」。凡出現斑疹症狀者,若伴隨嘔吐腹瀉,切勿急於治療,多能自行好轉,此為邪氣從上下排出之象。治療瘡疹時,初期與後期均不可用瀉下法,以免妄動病勢而生變故。少陽主表,宜調和為先,首重安裡解毒。

安裡解毒意在調和五臟,可選用「防風湯」。若大便不結,可稍加發散,錢氏方中有許多此類藥方,宜酌情選用。若大便過於秘結,可輕微通利,如「當歸丸」或「棗變百祥丸」。初發斑疹時若過早發散,恐致斑疹齊發,小兒難以承受,反生他症。所謂「首尾不可下」,指病在上焦(初期)與下焦(後期)時不宜瀉下;若已吐瀉,更不可下,應先服安裡藥三五劑。若患兒能食而便秘,屬內實,可輕微疏通;若內虛腹瀉,則以安裡藥為主,末劑再稍加發散。總則以安裡藥為主,發表藥為輔,秘結則輕疏,使邪氣分批而出,減輕患兒負擔。身溫為順證,身涼為逆證,逆證宜服「防風湯」調和。

防風湯
防風(一兩)、地骨皮、黃耆、芍藥、枳殼、荊芥穗、牛蒡子(以上各半兩)。研為細末,溫水調服;或作粗末,煎服二三錢更佳。

治大便秘而內實能食:當歸丸
當歸(五錢)、黃連(二錢半)、大黃(二錢)、炙甘草(一錢)。先將當歸熬膏,加入餘藥製丸,漸次服十丸。

治斑疹大便秘結:棗變百祥丸
大戟(去骨,一兩)、棗(三枚去核)。用水一碗煎至水乾,去大戟,焙乾棗後製丸,由少至多服至通利為度。

五臟病症各有特徵:熱證屬心,寒證屬腎,咳而氣逆屬肺,風證屬肝,瀉證屬脾。例如腹瀉兼咳嗽氣逆,為脾肺同病,可合服「瀉白散」與「益黃散」,或選「黃芩厚朴湯」「白朮厚朴湯」。因脾惡濕、肺惡燥,氣逆則上衝,症見先瀉後面色黃、腸鳴。若伴口渴燥熱,宜服厚朴湯;無渴熱者,服白朮厚朴湯。其他臟腑兼證類推,詳見後文四時用藥法則。

四時用藥舉例
春分前風寒,宜用地黃、羌活、防風,或交替服「地黃丸」「瀉青丸」;春分後風熱,用羌活、防風、黃芩,或以「導赤散」送服瀉青丸;立夏後熱盛,用「三黃丸」與導赤散;夏至後濕熱,合服「導赤散」「瀉黃散」,或黃芩、甘草、白朮、茯苓等祛濕藥;立秋後宜「益黃散」「瀉白散」加陳皮、厚朴、人參、木香;秋分後用瀉白散;立冬後主用地黃丸,因腎不受瀉。

小兒斑疹若發瘡有聲,為形病氣未病;無瘡無聲為氣病形未病;有瘡無聲則形氣俱病。最後一證需清肺利氣,選「八風湯」「涼膈散」(可加大黃、芒硝)、「如聖湯」或「八味羌活湯」加大黃。春季發斑稱「風斑」。《內經》雲痛癢瘡瘍皆屬心火,斑疹為三焦真陽氣所化:入肺成膿皰,入肝為水皰,自病為斑;心火入皮則為癮疹(因肺主皮毛,心火不傷肺金,此為君火之德)。未出瘡而抽搐,是外感寒邪、內發心熱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