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少陽正治
當從之。方氏云:脈經作中風往來寒熱,傷寒五六日之後,心煩作煩心,心下作心中,身有作外有。雖傳寫之不同,其實非二義也。
傷寒中風,有柴胡證,但見一證便是,不必悉具。
前二條,備言少陽經之諸見證。然未必諸證悉備,恐後人必以諸證全見者方為少陽病,故又立此條,以申明上文或胸中煩、或渴、或腹中痛等諸或有或無之義也。傷寒中風者,或傷寒或中風也。言傷寒中風證中,凡見少陽證,即為柴胡湯證,即使但見一證,便是邪氣已入少陽。
不必如上文之諸證悉具也。如但見少陽本經證,止宜以小柴胡湯主之;若有他經兼症者,仍當以小柴胡為主,而兼用他經藥治之。如已見柴胡證,而有太陽證未罷者,即以小柴胡加桂枝湯主之;如少陽未解,而陽明之裡邪已急,則用小柴胡去參甘,增入大黃為大柴胡湯以兩解之矣。
又如少陽誤治而為壞病,則有柴胡加芒硝湯、及柴胡桂枝乾薑湯、柴胡龍骨牡蠣湯等方,皆一小柴胡湯之變制也。蓋以每見少陽一證,即以小柴胡主治,故稱柴胡證也。舊本柴胡湯諸加減方,皆雜入太陽篇中;今悉收置少陽篇內,以小柴胡為主方而總統之,而以諸方隸其下。
俾學者循其序而施治焉。庶或可以希仲景之意,稍得其一二,未可知也。
傷寒四五日,身熱惡風、頸項強、脅下滿、手足溫而渴者,小柴胡湯主之。
四五日,三陽傳遍之後也。身熱惡風項強,皆太陽表證也。脅下滿,邪傳少陽也。手足溫而渴,知其邪未入陰也。以太陽表症言之,似當汗解;然脅下已滿,是邪氣已入少陽。仲景原云:「傷寒中風,有柴胡證,但見一證便是,不必悉具。」故雖有太陽未罷之證,汗之則犯禁例,故仍以小柴胡湯主之。
但小柴胡湯,當從加減例用之:太陽表證未除,宜去人參加桂枝;脅下滿,當加牡蠣;渴則去半夏,加栝蔞根為是。
傷寒陽脈澀,陰脈弦,法當腹中急痛者,先用小建中湯;不瘥者,與小柴胡湯主之。
陽主表,陰主裡。弦主肝邪勁急,澀為營血留滯,故弦屬肝邪,澀為陰脈也。寒在半表,衛氣不行,營血不貫,則脈不流利而澀。邪入少陽,肝木氣旺,脈來勁急則弦。陽脈澀者,蓋輕取其浮候則澀也;陰脈弦者,重按其沉候則弦也。陽脈澀,則知營衛不和,氣血澀滯而邪在半表;陰脈弦,則知邪氣半已入里,木旺乘土,太陰受病矣。
太陰脾土,為肝邪所犯,故腹中急痛也。腹中者,足太陰之脈,起於足大趾之端,上膝股內前廉,入腹屬脾絡胃,故腹為太陰之部位也。急痛者,厥陰肝木勁急之陰邪傷脾也。《藏氣發時論》云:「肝苦急,急食甘以緩之」;又云:「脾欲緩,急食甘以緩之。」故先用小建中湯之甘,以緩肝脾之急而建立中氣也。中氣已旺,肝邪當退矣。若猶不瘥者,是少陽之邪猶未解也,仍與小柴胡湯主之,以和解其邪。但恐腹中急痛,其中氣必寒,成氏去黃芩加芍藥之外,或薑桂可加入也。
少陽正治
應當依照此原則治療。方氏提到,《脈經》中描述中風症狀包括往來寒熱,而傷寒五六天後,會出現心煩(有的版本寫作「煩心」)、心下不適(有的版本作「心中」)、身有症狀(有的版本作「外有」)。雖然傳抄時文字有所不同,但意思其實是一樣的。
無論是傷寒或中風,只要出現少陽病的症狀之一,即可認定為柴胡湯證,無需所有症狀都齊全。
前兩條已詳細說明少陽經的各類症狀表現,但擔心後人誤解必須所有症狀都出現才算少陽病,因此特別補充此條,解釋上文提到的胸中煩、口渴、腹中痛等症狀可有可無的意義。所謂「傷寒中風」,指的是無論傷寒或中風,只要在其中見到少陽病的症狀,便可歸為柴胡湯證,即使只出現一個症狀,也代表邪氣已進入少陽經,不必等到全部症狀都出現。
若只出現少陽本經的症狀,應以小柴胡湯為主治療;若合併其他經的症狀,仍以小柴胡湯為主方,再配合其他經的藥物加以兼治。例如:
- 若柴胡證伴有未解的太陽證,可用小柴胡湯加桂枝湯。
- 若少陽證未解,而陽明裡證急迫,則用大柴胡湯(小柴胡湯去人參、甘草,加大黃)以雙解表裡。
- 若少陽病誤治而成壞病,則可用柴胡加芒硝湯、柴胡桂枝乾薑湯、柴胡龍骨牡蠣湯等方,這些都是小柴胡湯的變通方劑。
由於少陽病一旦出現任一症狀,便以小柴胡湯主治,故稱為「柴胡證」。舊本中柴胡湯的加減方多散見於太陽篇,現整理收錄於少陽篇,以小柴胡湯為主方統整,其他方劑列於其下,方便遵循治療步驟。
若依此方法,或許能稍微掌握張仲景的原意。
條文補充
- 傷寒四五日,身熱惡風、頸項強、脅下滿、手足溫而渴者,小柴胡湯主之。
- 四五天是三陽經傳變的階段,身熱惡風、頸項強為太陽表證;脅下滿為邪傳少陽;手足溫且口渴表示邪未入陰。
- 看似應以汗法解表,但因脅下滿代表邪已入少陽,不可發汗,仍以小柴胡湯主治。但需依加減法調整:
- 太陽表證未解,宜去人參加桂枝;
- 脅下滿,可加牡蠣;
- 口渴則去半夏,加栝蔞根。
- 傷寒脈浮澀(陽脈)、沈弦(陰脈),腹中急痛者,先服小建中湯;未愈者,再予小柴胡湯。
- 浮澀表示營衛不和,邪在半表;沈弦代表肝邪犯脾,致腹中急痛(太陰部位)。
- 急痛是因肝木克脾土,需用甘緩之法,故先投小建中湯調和中氣。
- 若未癒,表示少陽邪未解,再予小柴胡湯,但可考慮去黃芩加芍藥,或加生薑、桂枝以溫中散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