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經

卷四 (9)

1六化上

用涼遠涼,用熱遠熱,用寒遠寒,用溫遠溫。食宜同法,有假者反之,此其道也。反是者,亂天地之經,擾陰陽之紀也。

吳昆曰:上六句皆古語,故結之曰此之謂也。反之,反古語六句治法也。馬蒔曰:司氣有寒熱溫涼,而人之藥食亦有寒熱溫涼。故用寒熱溫涼者,宜遠司氣之寒熱溫涼,而無犯之。彼有假借而用之者,正以主氣不足,客氣勝之而行之耳。若非假借之法則,亂天地之經,擾陰陽之紀者也。張介賓曰:假者反之,謂當反而治之也。反之者,謂不知以上治法,而反其用,故足以亂天地之經紀。

少陽司天之政,氣化運行,先天天氣正,地氣擾。

新校正云:詳少陽司天,太陰司地,正得天地之正。厥陰少陽司地,各云得其正者,以地主生榮為言也。本或作天氣正者,少陽火之性,用動躁,云止義不通也。吳昆曰:司天少陽相火之政,行於上,陽得其位,故曰天氣正。在泉厥陰風木之政,行於下,風動於地,是地氣擾。張志聰曰:寅申歲主太過,六氣皆先天時而至。此申明天地陰陽之氣交相感召,所謂上下交互,氣交主之歲紀畢矣。夫蒼黅丹素元之氣化,生地之五行。地之五行,上呈天之六氣,故曰寒暑燥濕風火,天之陰陽也。

三陰三陽上奉之,是三陰三陽在下,而六氣在上也。是以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厥陰,厥陰之上風氣治之中見少陰正中也。厥陰司天而曰地氣正者,謂少陽在泉之氣而亦行於中,蓋少陽為厥陰之中見也。再按厥陰不從標本,從中見少陽之化。故凡此厥陰之政,諸同正歲氣化運行同天,謂厥陰同少陽天氣正地氣正之諸歲,而厥陰之氣運行同少陽天氣之正中。蓋以少陽司天則厥陰在中,少陽在泉則地氣在中,少陽為厥陰之中見。厥陰在泉則地氣在中,厥陰司天則天氣亦在中,謂厥陰從中見少陽之化。

能明於司天在泉及左右間氣,再於上下氣交中求之,斯得運化之微妙。厥陰在泉故地氣擾,蓋厥陰所至為撓動,為迎隨行令之常也。

風乃暴舉,木偃沙飛,炎火乃流,陰行陽化,雨乃時應,火木同德。

王冰曰:見明而大。新校正云:詳六氣惟少陽厥陰司天司地為上下通利,無相勝克,故言火木同德。餘歲皆有勝克,故言合德。張志聰曰:風火之氣也,謂厥陰之氣上行而從少陽之化,故雨乃時應。蓋少陽所至為火生終為烝溽,此德化之常也。張介賓曰:此風木在泉,相火司天之化。太陰濕土主二之氣,與少陽並行於歲半之前,故陰行陽化,雨乃時應。

其谷丹蒼,其政嚴,其令擾。故風熱參布,雲物沸騰,太陰橫流,寒乃時至,涼雨並起。抑其運氣,贊所不勝,必折其鬱氣,先取化源。

王冰曰:化源年之前十二月迎而取之。新校正云:詳王注資取化源,俱注云取。其意有四等,太陽司天取九月,陽明司天取六月,是二者先取在天之氣也。少陽司天取年前十二月,太陽司天取九月,是二者乃先時取在地之氣也。少陰司天取年前十二月,厥陰司天取四月,義不可解。按玄珠之說則不然,太陽陽明之月與王注合,少陰少陽俱取三月,太陰取五月,厥陰取年前十二月,玄珠之義可解。王注之月疑有誤也。吳昆曰:丹應少陽火色,蒼應厥陰木色。運氣太過則抑之,無使其亢,所不勝者則贊翼之,無使受害。鬱氣發邪,必折去之,然必先取其生邪之源,迎而奪之是也。

張志聰曰:感司天在泉之氣而成熟者,嚴者火之正,擾者氣之令。風熱參布者,少陽厥陰之氣交相參合而布於氣交之中。雲物沸騰者,地氣上升也。太陰橫流,涼雨並起者,蒸溽而為雨也。馬蒔曰:抑其運氣之太過,贊其所直之不勝,折其鬱氣者。本病篇寅申之年,陽明昇天主窒,天英勝之不前。蓋陽明在地三年,至此年昇天作少陽左間,遇天英火司窒之,故不能升。又遇戊寅戊申火運先天而至,則金欲昇天,火運抑之。故刺法論金欲升而天英窒抑之,當刺手太陰之經穴經渠。

本病篇寅申之歲,少陰降地主窒,地玄勝之不入。又或遇丙申丙寅水運太過,先天而至,君火欲降,水運承之,降而不下。故刺法論火欲降而地玄窒抑之,降而不入,當刺足少陰之井穴湧泉,足太陽之合穴委中。先取化源,王注以為年前之十二月迎而取之,王注與新校正皆名曰取,蓋未考刺法論中太過取之,不及資之之義耳。張介賓曰:丹應司天,蒼應在泉。

白話文

六化上

使用寒涼藥物要避開寒涼的季節,使用溫熱藥物要避開溫熱的季節,使用寒性藥物要避開寒冷的季節,使用溫性藥物要避開溫暖的季節。飲食的宜忌也應遵循同樣的原則。若氣候反常(如寒季反熱、熱季反寒),則需反其道而行之,這是治療的法則。違背這一法則,就會擾亂天地的常規,破壞陰陽的秩序。

吳昆說:以上六句都是古語,因此總結為“此之謂也”。“反之”是指違背這六句的治療方法。馬蒔說:司天之氣有寒熱溫涼,而人的藥食也有寒熱溫涼。因此,使用寒熱溫涼的藥食時,應避開司天之氣的寒熱溫涼,以免衝突。若因特殊情況(如主氣不足、客氣過盛)而反用,則屬例外。若不遵循這一法則,就會擾亂天地的規律,破壞陰陽的秩序。張介賓說:“假者反之”是指應反其道而治;“反之者”是指不知上述治法而違背其原則,因此會擾亂天地的秩序。

少陽司天的年份,氣化運行先天而至,天氣正常,地氣擾動。

新校正雲:少陽司天、太陰司地時,正得天地之正。厥陰、少陽司地時,各稱“得其正”,是因地主生發繁榮。若原文作“天氣正”,則因少陽屬火,性動躁,說“止”義不通。吳昆說:少陽相火司天,陽氣得位,故稱“天氣正”;厥陰風木在泉,風動於地,故稱“地氣擾”。張志聰說:寅申年主太過,六氣皆先天而至。此說明天地陰陽之氣相互感召,上下交互,氣交主歲紀完備。蒼、黅、丹、素、玄之氣化生地之五行,地之五行上呈天之六氣(寒暑燥濕風火),此為天之陰陽。三陰三陽在下奉上,六氣在上。因此少陽之上火氣主治,中見厥陰;厥陰之上風氣主治,中見少陰正中。厥陰司天稱“地氣正”,是因少陽在泉之氣亦行於中,少陽為厥陰之中見。再按:厥陰不從標從本,而從少陽之化,故厥陰之政與正歲氣化運行同天,即厥陰同少陽天氣正、地氣正之歲,其氣運行同少陽天氣之正中。因少陽司天則厥陰在中,少陽在泉則地氣在中(少陽為厥陰之中見);厥陰在泉則地氣在中,厥陰司天則天氣亦在中,即厥陰從中見少陽之化。能明司天、在泉及左右間氣,再於上下氣交中求之,方得運化之微妙。厥陰在泉故地氣擾,因厥陰主撓動、迎隨,為行令之常。

風勢猛烈,樹木倒伏、沙塵飛揚,炎火流布,陰氣行而陽氣化,雨水應時降下,火木二氣協同作用。

王冰說:顯現明亮而盛大。新校正雲:六氣中唯少陽、厥陰司天司地時上下通利,無相克,故稱“火木同德”;其餘年份皆有相克,故稱“合德”。張志聰說:風火之氣使厥陰上行而從少陽之化,故雨應時降。少陽主火生終為蒸溽,此為德化之常。張介賓說:此風木在泉、相火司天之化。太陰濕土主二之氣,與少陽並行於歲半之前,故陰行陽化,雨應時降。

其谷為紅(丹)與青(蒼),其政嚴厲,其令擾動。因此風熱交雜分布,雲氣翻騰,太陰濕氣橫流,寒氣時而降臨,涼雨並起。應抑制過盛的運氣,扶助所不勝之氣,必須削弱郁結之氣,先調治化生之源。

王冰說:化源在年前十二月迎而取之。新校正雲:王注“資取化源”皆稱“取”,其意有四等:太陽司天取九月,陽明司天取六月(此二者先取在天之氣);少陽司天取年前十二月,太陽司天取九月(此二者先取在地之氣);少陰司天取年前十二月,厥陰司天取四月(此義難解)。按《玄珠》之說則不同:太陽、陽明之月與王注合,少陰、少陽俱取三月,太陰取五月,厥陰取年前十二月,《玄珠》之義可解,王注之月疑有誤。吳昆說:紅(丹)應少陽火色,青(蒼)應厥陰木色。運氣太過則抑制之,防其過亢;所不勝之氣則扶助之,防其受害。郁結之氣必削弱之,但先調治其生邪之源,迎而奪之。張志聰說:感司天在泉之氣而成熟的穀物,嚴厲為火之政,擾動為氣之令。“風熱參布”指少陽、厥陰之氣交參布於氣交中;“雲物沸騰”指地氣上升;“太陰橫流,涼雨並起”指蒸溽成雨。馬蒔說:抑制過盛運氣,扶助所不勝之氣,削弱郁氣。《本病篇》載:寅申年陽明欲升天,遇天英火司窒抑,不能升;又遇戊寅、戊申火運先天而至,金欲升天被火抑,故《刺法論》言當刺手太陰經穴經渠。《本病篇》又載:寅申年少陰欲降地,遇地玄水司窒抑,不入;又遇丙申、丙寅水運太過,火欲降水運承之,降而不下,故《刺法論》言當刺足少陰井穴湧泉、足太陽合穴委中。“先取化源”王注為年前十二月迎取,然王注與新校正皆稱“取”,未考《刺法論》中“太過取之,不及資之”之義。張介賓說:紅(丹)應司天,青(蒼)應在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