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六化上
故曰補上下者從之,治上下者逆之,以所在寒熱盛衰而調之。
王冰曰:上謂司天,下謂在泉,司天地氣太過,則逆其味以治之;司天地氣不及,則順其味以和之,從順也。吳昆曰:補者補其不及,治者治其太過;上謂司天,下謂在泉;從之謂同其氣,逆之謂反其氣也;以其所見寒熱虛實而調之,以其所宜也。張志聰曰:上下謂司天在泉之氣,補助從順也;少陽在泉,則厥陰司天,當用苦酸之味以補之,蓋助其上下之氣也。治平治也,逆反也;如司天之氣風淫所勝,平以辛涼;熱淫所勝,平以鹹寒;如諸氣在泉,寒淫於內,治以甘熱;火淫於內,治以鹹冷;謂淫勝之氣,又當反逆以平之,故以所在之寒熱盛衰而調之,謂盛則治之,衰則補之,則上下之氣和調矣。
張介賓曰:此下皆言治法也;補者補其不足,治者治其有餘;上謂司天,下謂在泉;從之謂同其氣,如以辛補肺,以甘補脾之類是;逆之謂反其氣,如以苦治肺,以酸治脾之類是;當各以病之所在,隨其寒熱盛衰之宜而調之也。驥案:司天主天令,位在上;司地主地化,位在下;以司天論,君火、相火、寒水常為陽年司天;風木、濕土、燥金常為陰年司天;陽年太過,陰年不及;不及則補之,有餘則治之。少陰司天,君火太過,平以鹹寒;少陽司天,相火太過,平以酸冷;太陽司天,寒水太過,平以辛熱,所謂逆也。厥陰司天,清勝,治以酸溫;太陰司天,濕勝,佐以甘辛;陽明司天,燥勝,治以辛寒,所謂從也。
六元正紀大論:太陽司天之政,氣化運行先天。王冰曰:六步之氣,生長化成收藏,皆先天時而應至也,餘歲先天同之也。張志聰曰:此統論六氣之主歲而主時也;主歲者,司天在泉;主時者,主氣客氣;六氣雖各分部,而司天之氣又為一歲之主,故曰凡此太陽司天之政,氣化運行先天;子午寅申辰戌為六陽年,氣主太過;丑未卯酉己亥為六陰年,氣主不及,故曰:運太過則其至先,運不及則其至後。張介賓曰:氣交變大論,太過者先天,不及者後天。
天氣肅,地氣靜,寒臨太虛,陽氣不令,水土合德,其穀玄黅,故歲宜苦以燥之,溫之。新校正云:詳“故歲宜苦以燥之,溫之”九字,當在“避虛邪以安其正”下錯簡在此。吳昆曰:寒水司天故肅,濕土在泉故靜,玄應司天水色,黃應在泉土色,濕宜燥之,寒宜溫之,而必用苦者,類有寒熱濕熱,惟苦能勝熱,而又燥之以勝濕,溫之以勝寒,所謂調之正味,而使上下合德也。馬蒔曰:六步之氣生長化收藏,皆先時而至,故辰戌之歲宜用苦味,以燥其濕土,溫其寒水。驥案:辰戌十年寒濕之歲,見於氣交,而為民病。
陳無擇有靜順湯,用炮附片、炮薑、茯苓、牛膝、甘草、防風、訶子、木瓜。繆問解此方曰:君附子以溫太陽之經,臣炮薑以煦太陰之陽;茯苓牛膝導附子專達下焦,甘草防風引炮薑上行脾土;訶子酸能醒胃,木瓜酸可入脾且斂攝肺金,恐辛熱無制也;防風附片通行十二經,合用而表裡寒濕俱除矣,此溫燥之大法也。
必折其鬱氣,先資其化源。王冰曰:化源謂九月迎而取之,以補心火。新校正云:詳,水將勝也,先於九月迎取其化源,先瀉腎之源也,蓋以水王十月,故先於九月迎而取之,瀉水所以補火也。吳昆曰:鬱氣者,如以上太陽寒水司天,則火不得升明而自郁;太陰濕土在泉,則水不得流衍而自鬱,郁則病生,折去也。資其化源者,資養其生化之源也,如火失其養,則資其木;水失其養,則資其金,皆自其母氣而資養之。張志聰曰:化源者,謂五運為六氣之生源,折其鬱氣者,折其致郁之氣也,如太徵之歲太陽司天,則火運受郁;太羽之歲太陰在泉,則水運受郁,故當燥之以折太陰之土氣,溫之以折太陽之寒邪,六氣同義。
馬蒔曰:折其鬱氣者,折其來勝之氣,以散其被勝之郁也。本病篇:辰戌之歲木氣升之主降,天柱勝而不前,又遇庚辰庚戌金運先天中運勝之,忽然不前;又云辰戌之歲少陽降地主窒,天玄勝之不入,又遇丙辰丙戌水運太過先天降而不下。故刺法論於木氣不能升者,刺足厥陰肝經之井穴大敦;火欲降而不能入地者,刺足少陰腎經之井穴湧泉,足太陽膀胱經之合穴委中,皆以折其鬱氣也。資其化源者,取其化源而瀉之也,太過年則瀉,不及年則補。又按刺法論:當取其化源,是故太過取之,不及資之,太過取之次,抑其鬱,取其運之化源,令折鬱氣;不及扶資,以扶運氣,以避虛邪也。資取之法,出玄珠密語。由是觀之,則太過之年當名曰取,不及之年當名曰資;今按本篇辰戌之紀當曰取,而乃曰資;丑未之紀當曰資,而乃曰取,此皆互言而不拘耳。若陽明厥陰之紀皆名曰資,少陽少陰之紀皆名曰取,則正合於刺法篇之義矣。
張介賓曰:折其鬱氣,瀉有餘也;資其化源,補不足也。
【六化上】
補益上下之氣時應順從其性,調治上下之氣時則需逆反其勢,並依據當下寒熱盛衰的狀況進行調節。
王冰解釋:上指司天之氣,下指在泉之氣。若司天、在泉之氣過盛,則用逆其性的藥味調治;若不足,則順其性以調和,此即「從順」。吳昆補充:補是針對不足,治是針對過盛;上下分指司天與在泉;順從即配合其氣性,逆反即對抗其氣性;需依實際寒熱虛實選擇適宜方法調理。張志聰進一步說明:上下之氣如少陽在泉、厥陰司天時,可用苦酸味補助;若司天之氣過盛(如風淫用辛涼平抑,熱淫用鹹寒制約),或在泉之氣異常(如寒淫用甘熱,火淫用鹹冷),則需逆其性調治,使氣機恢復平衡。
張介賓指出:補治的原則是「不足者補,有餘者治」;順從如以辛補肺、甘補脾,逆反如以苦治肺、酸治脾,皆需根據病症所在與寒熱盛衰靈活運用。驥案分析:司天屬陽年(君火、相火、寒水)多氣盛,陰年(風木、濕土、燥金)多氣虛;陽年過盛需逆治(如君火過用鹹寒,相火過用酸冷),陰年不足需順補(如厥陰司天清勝用酸溫,太陰濕勝佐甘辛)。
《六元正紀大論》提到太陽司天時,氣化運行早於天時。王冰認為六步之氣(生長化收藏)皆提前應現;張志聰強調司天之氣主導全年,陽年氣盛先至,陰年氣弱後至;張介賓引《氣交變大論》總結:氣盛則先至,不足則遲至。
「折其鬱氣」指疏解受抑之氣(如寒水司天鬱火,濕土在泉鬱水);「資其化源」是滋養生化之源(如火虛補木,水虛補金)。王冰建議九月預瀉腎水(水旺十月)以助心火;吳昆與張志聰均強調調節五運六氣的生克關係。馬蒔引《刺法論》說明:氣機受阻時可針刺相關經穴(如肝經大敦、腎經湧泉)以通鬱滯;化源在太過年宜瀉,不及年宜補,但原文辰戌年用「資」、醜未年用「取」為互文之例。張介賓簡言:折鬱為瀉實,資源為補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