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問

內篇 (34)

1六節臟象論

氣數分明,天度雖玄,燎若指掌矣。)天為陽,地為陰;日為陽,月為陰;行有分紀,周有道理。日行一度,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。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,積氣余而盈閏矣。(日行遲,故晝夜行天之一度,而三百六十五日一周天而猶有度之奇分矣。月行速,故晝夜行天之十三度余,而二十九日一周天也。

言有奇者,謂十三度外,復行十九分度之七,故云月行十三度而有奇也。禮義及漢律曆志云,二十八宿及諸星皆從東而循天西行,日月及五星皆從西而循天東行。今太史說云,並循天而東行,從東而西轉也。

諸歷家說,月一日至四日,月行最疾,日夜行十四度余;自五日至八日,行次疾,日夜行十三度余;自九日至十九日,其行遲,日夜行十二度余;二十日至二十三日,行又小疾,日夜行十三度余;二十四日至晦日,行又大疾,日夜行十四度余。今太史說月行之率;不如此矣,月行有十五日前疾,有十五日後遲者;有十五日前遲,有十五日後疾者。大率一月四分之,而皆有遲疾。

遲速之度,固無常准矣。雖爾,終以二十七日,月行一周天,凡行三百六十一度。二十九日,日行二十九度,月行三百八十七度,少七度而不及日也。至三十日,日復遷,計率至十三分之八,月方及日矣,此大盡之月也。大率其計率至十三分日之半者,亦大盡法也。其計率至十三分日之五、之六而及日者,小盡之月也。

故云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也。正言之者,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,乃一歲法。以奇不成日,故舉大以言之。若通以六小為法,則歲止三百五十四日,歲少十一日余矣。取月所少之辰,加歲外余之日,故從閏後三十二日而盈閏焉。尚書曰: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,以閏月定四時成歲」,則其義也。

積余盈閏者,蓋以月之大小,不盡天度故也。)立端於始,表正於中,推余於終,而天度畢矣。(端,首也。始,初也。表,彰示也。正,鬥建也。中,月半也。推,退位也。言立首氣於初節之日,示鬥建於月半之辰,退餘閏於相望之後。是以閏之前,則氣不及月;閏之後,則月不及氣。

故常月之制,建初立中,閏月之紀,無初無中,縱歷有之,皆他節氣也。按:此天官家言,是正所謂人以九九制會也。)帝曰:余已聞天度矣,願聞氣數何以合之?岐伯曰:天以六六為節,地以九九制會。(按:首節言天以六六之節以成一歲,人以九九制會,指成歲盈閏言。

言天雖有六六之節,必賴人以九九之數推之,而後歲功成也。此則並言天地,言天有六六之節為一歲,地有九州九野而與天相應也。王注竟無分別。)天有十日,日六竟而周甲,甲六復而終歲,三百六十日法也。(按:此言每一歲之常數也。若以盈虛言,則前言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,積氣余而盈閏,與此不同矣。

白話文

《六節臟象論》:

氣運的規律清晰可辨,天體的運行雖深奧難測,但透過觀察便能瞭如指掌。天屬陽,地屬陰;太陽屬陽,月亮屬陰。天體的運行有各自的軌跡和規律,周而復始。太陽每日運行一度,月亮每日運行十三度多。因此,大月小月累積三百六十五天成為一年,多餘的氣數累積便形成閏月。(太陽運行較慢,每日行一度,三百六十五天繞天一周後仍有餘數;月亮運行較快,每日行十三度多,二十九天繞天一周。)

所謂「有奇」,是指月亮每日運行十三度外,還多出十九分之七度,因此說「月行十三度而有奇」。《禮記》和《漢書·律曆志》記載,二十八宿及其他星辰皆自東向西運行,而日月及五大行星則自西向東運行。當今太史令的學說則認為,所有天體皆向東運行,但從地面觀察會呈現西轉現象。

曆法學家指出:月亮在初一到初四運行最快,每日夜行十四度多;初五到初八稍快,行十三度多;初九到十九日速度減慢,行十二度多;二十到二十三日又稍快,行十三度多;二十四日至月底再度加速,行十四度多。但太史令的觀測數據不同:月亮運行速度分為前十五日快、後十五日慢,或前十五日慢、後十五日快。大致將一月分為四段,各有快慢變化。

月亮運行的速度雖無固定標準,但平均二十七日繞天一周,共行三百六十一度。二十九日間,太陽行二十九度,月亮行三百八十七度,仍差七度未能追上太陽。至第三十日,太陽位置改變,按計算需再累積十三分之八度,月亮才與太陽會合,此為大月。若累積達十三日半,亦屬大月;若僅累積十三分之五、六便會合,則為小月。因此說「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」。精確而言,一年應為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,因餘數不足一日,故取整數稱之。若全以小月計算,一年僅三百五十四日,短缺十一日多。將每月不足的時辰與年外餘日相加,閏月後三十二日便能補足閏日。《尚書》載:「一年三百六十六日,以閏月調整四季而成歲」,即此道理。

設立節氣的基準點於年初,以圭表測量校正於月中,推算餘數至歲末,天體運行的規律便完整呈現。(「端」指起始,「表」為測量工具,「正」即北斗指向,「中」為月半。在節氣起始定立標準,於月半觀察北斗方位,於望日後調整閏餘。因此閏月前,節氣落後於月份;閏月後,月份落後於節氣。平常月份有明確的節氣劃分,而閏月則無固定起始與月中節氣,即便曆法記載,亦屬其他節氣範疇。)

黃帝問:「我已明白天體運行的度數,但氣數如何與之相合?」岐伯答:「天以六六為節律,地以九九相應。(天體運行以六六三十六為一歲基礎,而人類需以九九之法推算才能完善曆法。此處同時論述天地關係:天有六六節律,地有九州九野與之呼應。)天干有十,循環六次成六十甲子,六甲循環完成一歲,此為三百六十日的基準。(此為常規年日數,若計入閏月,則如前文所述『三百六十五日成歲』,兩者計算方式不同。)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