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問

外篇 (75)

1六元正紀大論

其有消導過劑,誤下傷陰,以致陰竭陽浮者,直用參熟桂附以救其敗。誤治之失,殊難更僕,寧止景岳所言內外合邪而已也。況本寒標熱之語,亦有可議,蓋正傷寒與類證,前雖感寒,後實變熱,如以熱藥發表,恐與純用苦寒之害無異。景岳能知發表不可用寒,而不知發表不可一於用熱,千慮一失,智者亦不免也。

)帝曰:不發不攻,而犯寒犯熱何如?岐伯曰:寒熱內賊,其病益甚。(按:表未有寒而用熱,里未有熱而用寒,是仍以熱犯熱、以寒犯寒矣,賊害正氣,病焉得不甚。)

帝曰:願聞無病者何如?岐伯曰:無者生之,有者甚之。(按:病本無寒無熱,而誤用寒熱,則寒熱之病生。若病既有寒有熱,而藥復誤用寒熱,則病之寒熱益甚矣。)帝曰:生者何如?岐伯曰:不遠熱則熱至,不遠寒則寒至。寒至則堅痞、腹滿、痛急、下利之病生矣。熱至則身熱,吐下、霍亂、癰疽瘡瘍、瞀郁、注下、瞤瘛、腫脹、嘔、鼽衄、頭痛、骨節變、肉痛、血溢血泄、淋閟之病生矣。(按:至者,後來之辭也。

謂初未有寒熱,因誤犯寒熱,而後寒熱之病乃來也。寒至則陽衰,熱至則火熾,故病各如是也。犯寒犯熱之病誠不止此,茲特舉其大端耳。)帝曰:治之奈何?岐伯曰:時必順之,犯者治以勝也。(……春宜涼,夏宜寒,秋宜溫,冬宜熱,此時之所宜也,不可不順。然犯熱治以寒,犯寒治以熱,犯春宜用涼,犯秋宜用溫,是以勝也。

犯熱治以鹹寒,犯寒治以甘熱,犯涼治以苦溫,犯溫治以辛涼,亦勝之道也。)

帝曰:假者何如?岐伯曰:有假其氣,則無禁也。所謂主氣不足,客氣勝也。(按:此又論寒熱之可犯者。假,不真也。病本熱而反似寒,是謂假寒。病本寒而反似熱,是謂假熱。寒熱既假,則不妨以熱犯熱,以寒犯寒,乃從治之法,而不在禁用之例。五常政大論曰假者反之,至真要大論曰反者反治,即用熱遠熱、用寒遠寒之義也。

故不必治其勝,而但治其不足,即陽病治陰、陰病治陽之意,蓋真不可犯而假可犯也。景岳以假為假借,誤矣。此一段原本在下文所謂瀉之之後,文義參錯,今挈置於此,省覽較便。)

帝曰:善!郁之甚者,治之奈何?(「此詳明五郁之治也。天地有五運之郁,人身有五臟之應,鬱則結聚不行,乃致當升不升,當降不降,當化不化,而鬱病作矣。故或鬱於氣,或鬱於血,或鬱於表,或鬱於里,或因鬱而致病,或因病而生郁。鬱而太過者,宜裁之抑之,鬱而不及者,宜培之助之,大抵諸病多有兼郁,此所以治有不同也。」)岐伯曰:木鬱達之,(「達,暢達也。

凡木鬱之病,風之屬也。其臟應肝膽,其經在脅肋,其主在筋爪,其傷在脾胃、在血分。然木喜調暢,故在表者當疏其經,在裡者當疏其臟,但使氣得通行,皆謂之達,諸家以吐為達者,安足以盡之。」)火鬱發之,(「發,發越也。凡火鬱之病,為陽為熱之屬也。其臟應心主、小腸、三焦,其主在脈絡,其傷在陰分。

白話文

【六元正紀大論】

若因消導藥物使用過度,或誤用瀉下法損傷陰液,導致陰液枯竭、陽氣浮越,可直接用人參、熟地、肉桂、附子等藥輓救危症。誤治的過失難以盡述,豈止張景岳所言“內外合邪”那麼簡單?何況“本寒標熱”的說法也有可議之處,因傷寒與類證雖初感寒邪,但後期多化熱,若用熱藥發汗解表,恐怕與純用苦寒藥的危害無異。景岳雖知解表不可用寒藥,卻不知解表也不可一味用熱藥,智者千慮亦難免此失。

黃帝問:如何治療?岐伯答:須順應季節特性(春宜涼、夏宜寒、秋宜溫、冬宜熱),但若誤犯寒熱,則以相反藥性糾偏——犯熱用寒藥,犯寒用熱藥;犯春涼用苦溫,犯秋溫用辛涼,此為“以勝制勝”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