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帝

卷之九 (21)

1解精微論第八十一篇

此言出而少涕者,由於志不沖陰也。上文云,腦者陰也。故曰夫志悲者,其內惋惋,惋惋,哀慼也;故惋惋,則志上衝於陰。沖陰,沖腦也。故沖陰,則腎志去目。去,猶出也。志出於目,則心藏之神,亦不守精。精,心精也。神不守精,則精神去目,而涕泣出也。由是而知志悲,則上衝於陰而為涕;不悲,則不沖陰而少涕矣。

且子獨不誦不念夫經言乎?厥則目無所見。

《靈樞·口問》論云,液竭,則精不灌。精不灌,則目無所見,故曰,且子獨不誦唸夫經言乎?厥則目無所見,厥,猶極也。帝先云,在經有也。故於此引經言以明之。

夫人厥,則陽氣並於上,陰氣並於下。陽並於上,則火獨光也。陰並於下,則足寒。足寒則脹也。夫一水不勝五火,故目眥盲。是以衝風泣下而不止。

承上文而言,夫人厥,則陽氣獨並於上,陰氣獨並於下;所謂陽並於上,乃惟陽無陰,則火獨光也。所謂陰並於下,乃惟陰無陽,則足寒,足寒不已,則腹脹也。以明陰陽不和,而為厥也。若夫厥則目無所見者,陽並於上,而火獨光,則三焦君相之火,皆上炎矣。陰並於下而足寒脹,則少陰腎臟之精,太陰脾臟之濕,皆逆於下,惟太陽膀胱之水,因陽氣之並而上行,是太陽一水,不能勝三焦君相之五火,故目眥盲。盲,目無見也。

今曰眥盲,是以衝風則泣下而不止,所以然者,膀胱足太陽之脈,起於目內眥,泣下不止,必至液竭,而目無所見也。此言衝風泣下,泣從外生,而非志悲之泣也。

夫風之中目也,陽氣內守於精,是火氣燔目,故見風則泣下也。有以比之,夫火疾風生,乃能雨,此之類也。

中,去聲。此復申明衝風泣下之義,言衝風泣下,猶之火疾風生而為雨也。夫風之中目也,目為陰精,兼有陽氣,精守於內,陽充於外,是陽氣內守於精,一水不勝五火,是火氣燔目,目燔故見風則泣下也。有以比之,比夫火疾風生,乃能雨,即此火氣燔目見風泣下之類也。

愚觀上論七篇,詞古義深,難於詮解,然久久玩索,得其精微,則奧旨自顯。曩歲偶於友人齋頭,見新刊《素問》一部,紙板甚精潔,名人為之序,其中篇什倒置,刪削全文,末卷七篇,置之不錄,謂詞義不經,似屬後人添贅,而非黃帝之文。噫,如是之人,妄論聖經,貽誤後昆,良足悲已。

不意今歲之秋,亦於友人齋頭,見新刊《素問》一部,卷帙無多,似非全文,愚草草視之,但見彙集諸注,述其唾餘間增己意,評論諸家,愚俱忘卻,惟論張隱菴集註云,大半出於同人之筆。愚觀此言,不無嘆惜。隱菴註釋,有《靈樞》、《素問》、《傷寒》,《金匱》諸書,皆以經解經,不杜撰,不剿襲,可謂著述超群,非常人思慮所能及。

白話文

解精微論第八十一篇

這段文字提到,人在情緒悲傷時會流淚少涕,是因為意志未能衝擊陰分。所謂「志悲」,是指內心感到哀傷;這種哀傷會使意志向上衝擊陰分(即腦部)。當意志衝擊陰分時,腎的意志會離開眼睛(「去目」即表現於外)。意志外顯於眼睛時,心臟的神明也無法守住精氣(心精)。神明不守精氣,精神便離開眼睛,進而流淚涕泣。由此可知,悲傷時意志衝擊陰分而流涕;若不悲傷,則意志不衝擊陰分,涕淚便少。

「你難道沒有讀過經典所說嗎?氣逆則眼睛看不見。」

《靈樞·口問》提到,津液枯竭則精氣無法滋養眼睛,導致看不見。所謂「厥」,是指極度失衡。這裡引用經典來證實這一觀點。

「人若氣逆,陽氣會聚於上,陰氣會聚於下。陽聚於上則火獨盛;陰聚於下則足寒,足寒則腹脹。一水(膀胱之氣)不勝五火(三焦君相之火),因此眼睛失明,遇風則淚流不止。」

這段進一步解釋:氣逆時,陽氣獨聚於上,陰氣獨聚於下。陽聚於上則火獨盛,陰聚於下則足寒,足寒過久則腹脹。這顯示陰陽失衡導致氣逆。若氣逆而看不見,是因陽聚於上使火獨盛,三焦君相之火皆上炎;陰聚於下則足寒腹脹,腎精與脾濕皆逆於下,唯有膀胱之水隨陽氣上行。太陽膀胱一水不勝三焦五火,故眼睛失明(「目眥盲」就是看不見)。若遇風則淚流不止,是因膀胱經脈起於眼內角,淚流失控終致津竭目盲。此為風邪致泣,與悲傷之泣不同。

「風襲眼睛時,陽氣內守於精,火氣燔灼眼睛,故遇風流淚。比喻而言,如火遇風則生雨,此理相同。」

此段重申風邪致泣的道理:風襲眼睛時,陰精(眼睛)依賴陽氣內守,但一水難勝五火,火氣燔灼眼睛,故遇風流淚。猶如火疾遇風生雨,類似於此現象。

(後文評論其他醫家的見解,並推崇張隱菴的註釋,認為其以經解經,不杜撰、不抄襲,見解超群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