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帝

卷之四 (21)

1腹中論第四十篇

是盲之原在臍下,故環臍而痛也。此病無形之氣,亦不可妄攻以動之。若動之,則氣不化而水不行,當為水溺澀之病,此伏梁之在氣分,不同於裹大膿血之伏梁也。

此一節,言腹中氣血不和,而為腹中之病也。

帝曰:夫子數言熱中、消中,不可服高梁芳草石藥,石藥發癲,芳草發狂。夫熱中、消中者,皆富貴人也,今禁膏梁,是不合其心,禁芳草石藥是病不愈,願聞其說。

數,音朔。數,屢也。熱中、消中,不可服膏梁芳草石藥,石藥發癲,芳草發狂,岐伯乃屢言之,帝引以問,而言夫熱中、消中者,精血內竭,火熱消爍,皆富貴人之病也。富貴之人厚味自養。今禁膏梁,是不合其心,富貴之人,土氣壅滯,宜升散其上,鎮重其下。今禁芳草石藥,是病不愈,願聞所以禁之之說。

岐伯曰:夫芳草之氣美,石藥之氣焊。二者,其氣急疾堅勁,故非緩心和人,不可以服此二者。

芳草之氣,香美而上散,石藥之氣慓悍而下沉,是芳草之氣急疾,石藥之氣堅勁,故二者其氣急疾堅勁,惟和緩之氣可以化之,故非緩心和人,不可以服此二者。

帝曰:不可以服此二者,何以然?

必欲詳明不可服之義,故復問之。

岐伯曰:夫熱氣慓悍,藥氣亦然,二者相遇,恐內傷脾。脾者土也,而惡木,服此藥者,至甲乙日更論。

惡,去聲。脾土之氣,貴得其平。夫病熱中、消中,乃熱氣慓悍而然。今芳草石藥,其氣亦熱而慓悍,以熱氣慓悍之病,而遇熱氣慓悍之藥,二者相遇,亢害已極,恐內傷脾。蓋脾者土也,而惡木克,服此芳草石藥之藥者,恐有克賊之變,故至甲乙日更論,是脾土之氣,貴乎和緩,芳草石藥不宜服也。

帝曰:善。有病膺腫頸痛,胸滿腹脹,此為何痛?何以得之?

芳草石藥恐內傷脾,不但熱中消中不可服,脾土內虛亦不可服。帝故善之,復承身體髀股䯒皆腫,環臍而痛之意,問有病膺腫頸痛,胸滿腹脹者,此為何病?正其名也,何以得之?探其原也。

岐伯曰:名厥逆。

膺腫頸痛,胸滿腹脹,則表裡陰陽之氣不相順接,故名厥逆。

帝曰:治之奈何?

治厥逆奈何?

岐伯曰:灸之則喑,石之則狂,須其氣並乃可治之。

厥逆,則陰陽之氣不相交併,若火灸以治之,則無聲而喑,砭石以治之,則煩熱而狂,是厥逆之時,不可以治,須其氣並,乃可治也。

帝曰:何以然?

何以灸則喑,石則狂?

岐伯曰:陽氣重上,有餘於上,灸之則陽氣入陰,入則喑,石之則陽氣虛,虛則狂,須其氣並而治之,可使全也。

要,平聲。膺腫頸痛,胸滿腹脹,是陽氣重上,有餘於上,而致厥逆也,其厥逆之時,取少腹之陰穴灸之,則陽氣不入於陰,入而不出則厥。厥逆之時,用砭石刺之,外泄其血,血不充膚,則陽氣外虛,虛則狂,故須其氣並而治之,可使十全也。

白話文

腹中論第四十篇()

肚臍下方是「肓」的根源,所以疼痛會環繞肚臍。這種病是無形的氣機失調,不能亂用攻伐藥物刺激它。如果誤治,會導致氣機不化、水液停滯,形成小便困難的病症。這是「伏梁」病在氣分的表現,與內藏膿血的「伏梁」不同。

(此段說明腹中氣血失調引發的疾病。)

黃帝問: 老師多次提到「熱中」、「消中」患者不可食用肥甘厚味、芳香藥材和礦物藥,因礦物藥會引發癲癇,芳香藥會導致狂躁。但患這些病的人多是富貴階層,禁止肥甘厚味不合他們心意,禁用芳香礦物藥又怕病治不好,請解釋原因。

(「熱中」、「消中」患者體內精血耗損、火熱熾盛,多因富貴者飲食過於豐厚所致。富貴者脾胃壅滯,本應升散上焦、鎮固下焦。禁用這些藥物有其道理。)

岐伯答: 芳香藥材氣味辛烈,礦物藥性質燥悍。兩者藥性峻猛迅疾,若非心性平和之人,不可服用。

(芳香藥上行發散,礦物藥下沈猛烈,唯有氣血調和者才能耐受。)

黃帝問: 為何不能服用這兩類藥物?

岐伯解釋: 患者本身熱氣亢盛,而這兩類藥物也性熱猛烈,兩者相疊恐傷脾臟。脾屬土,畏懼木氣剋制。若服此類藥物,到甲乙日(木氣主令時)病情可能加重。

(脾土需平和運轉,熱症患者服用燥烈藥物會加劇失衡。)

黃帝說: 明白了。另有一種病狀:胸部腫脹、頸部疼痛、胸腹脹滿,這是什麼病?如何引起的?

岐伯答: 稱為「厥逆」。

(此症因陰陽之氣上下不交所致。)

黃帝問: 如何治療?

岐伯說: 用灸法會導致失聲,砭石放血會引發狂躁,必須等待氣血調和後才能治療。

(厥逆時陰陽未交,強行灸治會使陽氣內陷而失語;砭石洩血會導致陽虛神亂。需待氣機自然調和再施治。)

黃帝問: 為何會這樣?

岐伯解釋: 此症是陽氣壅滯於上。若灸下部穴位,陽氣被迫入陰分而失聲;砭石洩血會使陽氣虛損而狂躁。唯有待氣血平衡後治療,方能痊癒。

(陽氣上亢時,強制乾預會加劇失衡,需順應氣機自然調節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