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帝

卷之一 (8)

1四氣調神篇第二篇

數,音朔。夫名木多死,菀藁不榮,由於賊風數至,暴雨數起,致天地四時之氣,失其常度,故不相保,而與道相失。如是,則天地之氣,亦未央而絕滅矣。央,久也。此天地失道,而四時不成,皆邪害空竅之所致也。

惟聖人從之,故身無奇病,萬物不失,生氣不竭。

從之者,處天地之和,順四時之氣也。惟聖人從之,故養身,則身無奇病,治人,則萬物不失,生氣流行而不竭也。

逆春氣,則少陽不生,肝氣內變;逆夏氣,則太陽不長,心氣內洞;逆秋氣,則太陰不收,肺氣焦滿;逆冬氣,則少陰不藏,腎氣獨沉。

凡少陽少陰之少,去聲,餘篇同。從之則順,反之則逆。少陽主春生之氣,逆春氣,則少陽不生。肝木王於春,逆則肝氣內變。太陽主夏長之氣,逆夏氣,則太陽不長。心火王於夏,逆則心氣內洞。太陰主秋收之氣,逆秋氣,則太陰不收。肺金王於秋,逆則肺氣焦滿。少陰主冬藏之氣,逆冬氣,則少陰不藏。腎水王於冬,逆則腎氣獨沉。

夫四時陰陽者,萬物之根本也。所以聖人春夏養陽,秋冬養陰,以從其根;故與萬物浮沉於生長之門,逆其根,則伐其本,壞其真矣。

夫四時之太少陰陽者,乃萬物之根本也。所以聖人春夏養陽,使少陽之氣生,太陽之氣長;秋冬養陰,使太陰之氣收,少陰之氣藏。養陽養陰以從其根,故與萬物浮沉於生長不息之門。若不能養而逆其根,則伐其本,且壞其真矣。逆根伐本壞真,不能浮沉於生長不息之門。

故陰陽四時者,萬物之終始也,死生之本也,逆之則災害生,從之則苛疾不起,是謂得道。

四時之氣,不外陰陽。陰陽之氣,徵於四時。故陰陽四時者,乃萬物之終而復始也。終矣而始,是死而復生之本也。若逆之則災害生,從之則苛疾不起,從而不逆,是謂得道之聖人。

道者聖人行之,愚者佩之,從陰陽則生,逆之則死,從之則治,逆之則亂,反順為逆,是謂內格。

承上文得道,而言道者。聖人行之於先,愚者佩之於後,佩之而從陰陽,則生,不能佩而逆之,則死。從之則治,所以生也;逆之則亂,所以死也。從,順也。反順為逆,則陰不交陽,陽不交陰,上下表里不通,是謂內格。

是故聖人不治已病,治未病,不治已亂,治未亂,此之謂也。夫病已成而後藥之,亂已成而後治之,譬猶渴而穿井,鬥而鑄錐,不亦晚乎!

聖人不治已病之候,而治未病之先,不治已亂之日,而治未亂之時,即此從之而不逆之之謂也。若已病而後藥,已亂而後治,取而譬之,不亦晚乎!

此一節,言天藏德而四時成,聖人從之,所以調神而全真也。

白話文

【四氣調神篇第二篇】

「數」讀作「朔」。高大的樹木容易枯死,茂盛的草木難以繁榮,這是因為惡風頻繁侵襲、暴雨屢次驟降,導致天地四季的氣候失去正常規律,無法相互維繫,因而偏離自然之道。如此一來,天地之氣甚至會未達長久便斷絕消亡。「央」意指長久。這是天地違背規律,致使四季失序,皆因邪氣侵害人體孔竅所致。

唯有聖人順應自然,因此身體不生怪病,萬物不受損傷,生機永不枯竭。
所謂「順應」,是指契合天地的和諧,遵循四季的變化。正因聖人順應自然,所以養護自身則無異常疾病,治理萬物則生機暢通不絕。

違逆春氣,則少陽之氣無法生發,肝氣內在鬱滯;違逆夏氣,則太陽之氣無法盛長,心氣內在空虛;違逆秋氣,則太陰之氣無法收斂,肺氣燥熱脹滿;違逆冬氣,則少陰之氣無法封藏,腎氣獨自沈滯。

四季陰陽的變化,是萬物的根本。因此聖人春夏滋養陽氣,秋冬涵養陰氣,以順應根本;如此便能與萬物共處於生長消亡的自然規律中。若違逆根本,便會摧毀生機,損傷本質。
四季的少陽、太陽、太陰、少陰之氣,正是萬物存續的根基。聖人於春夏養陽,促使少陽之氣生發、太陽之氣成長;於秋冬養陰,促使太陰之氣收斂、少陰之氣潛藏。順應根本而調養陰陽,故能與萬物同循生生不息的規律。若不能調養而違逆根本,便會動搖根基、毀壞真元,無法與自然共浮沈。

陰陽四季的運轉,是萬物循環的規律,生死存亡的關鍵。違逆則災禍叢生,順應則疾病不起,這便是得道。
四季之氣不離陰陽,陰陽之氣顯現於四季。因此陰陽四季的變化,是萬物終而復始的樞紐。終結後重生,正是死而復生的本源。違逆它則災害頻生,順應它則病痛不擾,能順應而不違逆,便是得道的聖人。

聖人實踐此道,愚者僅知表象。順從陰陽則生存,違逆則死亡;順應則安泰,違逆則混亂。若將順應變為違逆,便會形成內在阻隔。
承接上文「得道」之義,所謂「道」,聖人身體力行,愚者徒然掛念。若能遵循陰陽則生,違背則死;順應則有序,違逆則失調。「從」即順應,若反順為逆,將導致陰陽不交、上下表裡不通,稱為「內格」。

因此聖人不治已發之病,而治未病之先;不治已生之亂,而治未亂之時。若等病成再醫治,亂起再平復,猶如渴了才挖井,臨戰才鑄兵器,豈不太遲?
聖人不待疾病發作才治療,而在未病時調理;不待混亂爆發才整治,而在未亂時預防。此即「順應不違逆」的真諦。若病成方用藥,亂起方平治,以此比喻,難道不是為時已晚?

本段闡述:天地蘊藏規律而成四季,聖人順應自然,以此調養精神、保全真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