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足厥陰肝臟病論
厥陰肝臟,在人身居太陰脾之下,少陰腎之前,為人身下部之中,故其位在少腹,其地為血海,其臟微偏左,故其部在兩脅兩胠。其經氣起足上膕內廉,循股陰,環陰器,抵小腹,上貫膈,循喉嚨之後,上入頏顙,與督脈會於巔,是以厥陰通乎巔頂,然其臟為兩陰之交盡,乃陰之絕陰。
其表為少陽,絕而復甦,一陽來復,故少陽起於厥陰,一陽發生之氣由此而起,故其藏為木德,主春屬甲乙,而與膽氣為表裡。又其臟主藏血,為血家之部,故其職為血臟而攝血,又主筋,在兩陰之間為獨使,故能任筋骨勞役之事,為罷極之本,其精上榮於目,而旁通於耳。
以木為德,故其體柔和而升,以象春。以條達為性,故其氣常苦急,而激暴以發怒。及其病也,其症多逆,逆則頭痛、耳聾不聰、頰腫、狥蒙招尤、目瞑,及兩脅下痛引少腹,令人善怒。虛則目𥉂𥉂無所見,耳無所聞,善恐,如人將捕之。以至經病,則腰痛不可俛仰,丈夫㿉疝。
婦人少腹腫,甚則嗌乾面塵脫色,溺道癃閉。其鬱與勝,必使及所勝,勝則脾土受邪,故胸滿嘔逆飧泄,此其大較也。然於其五臟為獨使,而合少陽膽為遊部,又為將軍之官,則於一身上下,其氣無所不乘。和則為諸臟之贍養,衰與亢則為諸臟之殘賊。凡弦脈所見者皆是也。
是以肝家之逆證最多,其與寒熱虛實邪氣使克,本經自病,與經氣相加,凡三十有餘症,要為肝之不足,此不必言也。即肝之有餘非有餘也,肝之陰不足也。或謂肝無補法,此昔人之謬也。夫肝氣之逆,由肝志之郁,經曰:「以辛散之,以辛補之。」豈曰伐之乎?肝火之實,由肝血之虛。
經曰:「以酸瀉之,以酸收之。」豈廢滋養乎?至若陰邪犯入,則陰厥,陰厥宜溫,是補其氣也;陰虛不榮,則陽厥,陽厥宜清,是涼其血也。近代薛立齋立論,清肝火,補肝血,矯前人之弊,其得之矣。
足厥陰肝臟病論
肝臟位於人體太陰脾臟之下,少陰腎臟之前,處於身體下部中央,因此其位置在少腹,為血海所在,臟器略偏左,故其分部在兩脅與兩側腰肋。肝經之氣起於足內側,沿大腿內側上行,環繞陰部,抵達小腹,向上穿過膈肌,沿喉嚨後方進入鼻咽部,與督脈會合於頭頂,因此厥陰經與巔頂相通。然而肝臟為兩陰交盡之處,是陰中之極陰。
其表裡關係為少陽,陰極而陽生,少陽之氣由此萌發,故肝臟屬木德,主春季,對應天干甲乙,與膽氣互為表裡。肝臟主藏血,為血之所在,故其功能為儲存與統攝血液,又主筋,居於兩陰之間而獨司其職,因此能承擔筋骨勞作之事,為人體耐力的根本。其精氣上榮於目,旁通於耳。
因屬木德,肝臟性質柔和而升發,象徵春季生機。其氣性喜條達,故易因郁滯而急躁暴怒。患病時,症狀多表現為氣逆,如頭痛、耳聾、面頰腫、眩暈、視物不清、兩脅下痛牽引少腹,使人易怒。若肝虛則視力模糊、耳聾、易驚恐,如被人追捕。若經脈病變,則腰痛不能俯仰,男性易患疝氣,女性少腹腫脹,嚴重時咽喉乾燥、面色晦暗、小便閉塞。
肝氣郁結或過盛,必影響其所克之脾土,導致胸滿、嘔吐、腹瀉等。肝臟在五臟中獨司調節,與少陽膽經協同,又為“將軍之官”,故其氣機影響全身。調和則滋養諸臟,衰弱或亢進則損害諸臟。凡脈象弦者,皆與肝相關。
因此肝病逆證最多,無論寒熱虛實或外邪侵襲,本經自病或經氣疊加,共三十餘症,總歸肝之不足。所謂肝有餘,實非真有餘,而是肝陰不足。前人誤稱“肝無補法”,實則《內經》明言:“以辛散之,以辛補之。”豈能一味攻伐?肝火實證源於肝血虛,故曰:“以酸瀉之,以酸收之。”豈可忽視滋養?若陰邪入侵致陰厥,當溫補其氣;陰虛不榮致陽厥,則宜清熱涼血。近代薛立齋主張清肝火、補肝血,糾正前人偏誤,實為得當。
2太陽經絡及膀胱病論
內經云:太陽者,三陽也,其氣最尊,唯心君得主之。故心為陽中之太陽,要為元氣之極厚,是以為經為父,而為十二經之綱維。人生於陽,陽氣一絲未斷不死,是以有取於純陽,而要其所以為陽,即神明之氣故也。其氣高而在上,故六陽之氣,皆從而上於頭,自額顱巔頂,及後之風府,皆太陽也。其氣本於少陰腎,又自太衝而上,總於督脈,而極於背之五行。故自頂脊及腰背膂,皆太陽也。其氣浮而充滿,與衛氣俱。經云:「陽因而上,衛外者也。」唯其衛外,故主一身之充膚澤毛。凡為外之衛者,皆太陽也。主內而專精,故精則養神;主外而固密,故宜靜,而躁則消亡。
若此氣稍有不精不密,則內外之病皆舉矣。內之為病也,發寒熱、壅腫、痿厥、腨痛,及為結隔,亢則如霹靂風雨。外之為病也,風寒襲之,為傷寒、中風。其在經絡部位受病,則頭痛、項強、肩背腰膂骨節疼痛,通身發寒熱。傷寒畏寒,傷風畏風,寒則傷營,風則傷衛。其所以納膀胱,而病不歸膀胱者,以膀胱為州都之官,主表非其所事。唯日久而行其經盡,則有犯及膀胱,為渴而小便不利,是從其經之本也。乃傷寒諸家競以脈浮為太陽膀胱病,而絕不計太陽為何物,動指膀胱當之,而抑知膀胱固非病之所主也。
太陽經絡及膀胱病論
《內經》提到:太陽是三陽之中氣勢最尊貴的,唯有心臟能主導它。因此,心是陽中的太陽,為元氣最旺盛之處,如同經脈之父,統領十二經脈。人依靠陽氣生存,只要陽氣未完全斷絕,人就不會死亡,因此重視純陽之氣,而這陽氣的本質就是精神靈明之氣。太陽之氣高居於上,所以六陽之氣都向上匯聚於頭部,從額頭、頭頂到後腦的風府穴,都屬於太陽經的範圍。這股氣根源於少陰腎,再從太衝脈上行,匯集於督脈,最終貫穿背部的五臟對應區域。因此,從頭頂、脊椎到腰背,都屬於太陽經。
太陽之氣浮於體表,與衛氣共存。《內經》說:「陽氣向上運行,負責護衛體表。」正因它護衛體表,所以主導全身肌膚與毛髮的滋養。凡是外在的防禦功能,都歸太陽經掌管。對內專注於精氣,精氣充足則能滋養精神;對外則堅固密實,因此宜保持安定,躁動會使陽氣消散。
若太陽之氣不夠精純或穩固,內外疾病就會隨之而生。內在的病變會表現為寒熱、腫脹、痿弱、足跟痛,甚至氣血阻塞,嚴重時如狂風暴雨般猛烈。外在的病變則是風寒侵襲,導致傷寒或中風。若經絡部位受病,會出現頭痛、頸項僵硬、肩背腰骨節疼痛,全身發冷發熱。傷寒怕冷,中風怕風,寒邪傷營血,風邪傷衛氣。
太陽經之氣雖與膀胱相關,但疾病不直接歸於膀胱,因為膀胱是負責調節水液的器官,主表並非其主要功能。只有病情拖延,經氣耗盡時,才會影響膀胱,導致口渴、小便不利,這是太陽經病變的延伸。然而,許多醫家誤將脈浮當作太陽膀胱病,卻不深究太陽經的本質,動輒歸咎於膀胱,殊不知膀胱並非疾病的主因。